當經歷了一天的四處奔波——從訪談受害人的同學、觀看屍體檢驗、到聽麻瓜警察的彙報之後,哈利拖著彷彿灌了鉛的兩條腿,終於回到了格里莫廣場。
這次的案件讓哈利心情無比沉重,因為這讓他再次回想起那個魔法世界最恐怖、最黑暗的時候。
在那時,他和羅恩、赫敏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潛入被食死徒們攻佔的魔法部,目標是偷取魂器之一——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那時,他們正好目睹了瑪麗·凱特莫爾的審判。
那個在魔法部幹了二十年的善良女巫,只因為她父母是經營雜貨店的店主,就被認定不可能是巫師的後代,從而被定罪。
不過,在那時,在那該死的粉蛤蟆、“麻瓜出身登記委員會”的頭頭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的主持下,任何證據都會被用來證明你有罪。
而審判室裡最重量級的“證人”估計是攝魂怪了。
它們的存在不是為了別的,只為了用絕望碾碎任何試圖反抗的意志,直接恐嚇巫師們認罪。
噢,攝魂怪。
哈利猛地扶住客廳裡冰冷的壁爐臺,感到一陣窒息,他想到那個他們被數百隻攝魂怪包圍的夜晚……
那晚,他贏了,可是最後,小天狼星還是帶著那個未完成的家的許諾,離開了他……
“嗬……”哈利的喉嚨裡擠出一聲抽氣,他用力把額頭受虐般地頂在粗糙的石頭壁爐沿上,綠眼睛死死盯著地板,彷彿那裡能裂開一條讓他逃離的縫隙。
不能再想下去了。
不能。
在差點就要被胸口上的大石頭壓到不能呼吸前,哈利忽然想到,也許有人還在等他回資訊。
他像從深水中一躍而起,從口袋拿出了麻瓜手機。
手機螢幕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起,刺得哈利眯了眯眼。
果然,有一條未讀資訊。
里昂:【(有一條新資訊)晚餐?】
只有兩個字和一個符號。
哈利盯著那個簡短的問題,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發信人那張總是沒甚麼表情的漂亮臉蛋。
哈利的表情不自覺地鬆弛了一下。他背靠著冰冷的壁爐上,手指飛速敲打手機鍵盤:
哈利:【我打算吃空氣。】
回覆立刻來了。
里昂:【好,懲罰+1。】
哈利哼了一聲,拇指動得更快。
哈利:【到底是甚麼懲罰,又是要打我嗎?才一下?Master,你會不會太小氣了。】
里昂:【明天你就知道了。】
里昂:【但也許你可以給我你的地址,讓我幫你點餐。】
看到這條資訊,哈利有些愣住。
里昂這傢伙是吃甚麼長大的,他可能是自己認識的人裡最溫和的一個人了。
而打心底,哈利想吃到里昂給他點的東西。
如果他每天能靠猜測里昂今天給他點了甚麼來保持期待,哈利知道,那他的心情一定會很好。
可是,他不能。
這關乎到《國際保密法》,而麻瓜送餐員也找不到格里莫廣場12號或者魔法部傲羅辦公室。
哈利:【抱歉,我體貼的Master,出於某個法律規定,我被禁止告訴你我的地址。^ ^】
哈利簡單地回答,因為還能有甚麼其他答案呢?
在對面沒有回覆的時間裡,哈利開始暗自猜測里昂心理,而同時,哈利也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想法。
里昂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古怪?
雖然里昂看到了自己和倫敦警察們一起工作,這大概能證明自己是個正經人。
但很顯然,自己生活的很大一部分——陰森詭異的府邸、克利切、需要對付的黑巫師和黑暗生物——這些是絕對無法、也絕不能展示在一個麻瓜面前的。
如果不能把全部的自己展現在對方面前,那這段關係到底算甚麼?
一夜情?
噢,維持兩個月的一夜情?大概?
但這不正是他最初想要的嗎?不用負責,不用袒露所有傷口,只需要沉溺於那種令人上癮的、能暫時將他從抑鬱心境和糟糕現實中打撈出來的感官刺激。
但哈利感覺胸膛中有一種很陌生的酸澀感越來越強烈——
或許,里昂本身就是一個好人,而他的紳士和友好是統一給予到特定物件的。
他會同樣地對下一個感興趣的人展示他的溫柔,嗯,對上一個人也是如此,陪聊天,為他點餐,在彼此家裡纏綿,在事後給予溫柔的善後。
所以,里昂和別人在第幾次見面的時候會發生關係呢?是會在他的Play裡用Dom的那一面來進入別人,還是用他日常的模樣,還是兩者都有?又是為甚麼而結束的……噢,該死,為甚麼感覺越想越煩躁,就像有一隻手在胃裡搗鼓。
嗡嗡嗡。
手機的震動將哈利從越來越陰暗的思緒中拉回。
里昂:【理解,早點休息吧,明天見。ps:儘量吃一下晚飯,因為你不會喜歡這個懲罰的。】
哈利看到這個回覆,難得地無聲嘆了口氣。
他知道他剛才拒絕告知地址的資訊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種拒絕的訊號。他猜,里昂大概已經結束了和“古怪波特”的對話,正放下手機,準備下樓找點樂子,去找些更易相處、更正常的同齡人,享受一個沒有《國際保密法》限制的夜晚。
這種猜測讓哈利的回覆顯得比平常的他更顯安靜一些。
哈利:【我會試著吃點的,明天見,Master.:-)】
然後,哈利的麻瓜手機就再也沒響起聲音或者震動了。
房間又變得沉重了起來。
哈利發現自己盯著時鐘,像等待判決的人一樣數著時間,在計算距離明晚還有幾個小時。這個做法讓他的呼吸又通暢了一些。
隨後,他的腦袋裡忍不住想象著各種場景:明晚,里昂會穿著黑色乳膠衣迎接他嗎,畢竟他發來的那些“學習資料”裡,這種裝扮出現的頻率高得可疑,哈利懷疑這是一種暗示。
而對這些“學習資料”,哈利剛開始對這些略微有點不太適應,但在他試圖將那些人的臉代入里昂那張漂亮又冷靜的臉,想象里昂的面板將被黑色的材質襯得更加白皙,而里昂的眼睛在面具後或許會更顯深邃——口口就從下面升起了。
而在這些片子裡最讓哈利難以平靜的,是一個被……了四知、在固定於地板上的…………。
黑色的乳膠衣包裹著那具充滿力量的肢體,…………。
噢……如果那張臉,那個呻吟聲換成里昂的話,那他真的……
……需要一個冷水澡了。然後他要讓克利切給他帶點吃的,哈利覺得自己的肚子有點餓了。
“梅林的褲子。”哈利低聲咒罵了一句,此時他已經感到一陣明顯的燥熱和胃裡傳來飢餓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