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楚氣得臉色發白,眼中噙淚,緊緊咬著嘴唇。
沈弘文和蘇明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心疼。
作為父母,他們自然希望女兒幸福,對那個名聲不佳的秦昊也頗有微詞。
但沈家並非他們夫妻的一言堂,上有老祖宗,下有各房兄弟子侄,家族利益盤根錯節,壓力巨大。
“好了,都少說兩句。”沈弘文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廳內安靜下來。
他看向郭江楓,眼神複雜:“江楓小友,你的心意和實力,我們看到了。幼楚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運氣。但是,幼楚與秦家的婚事,是兩家老一輩定下的意向,牽扯甚廣。並非我們做父母的刻意阻攔,實在是……身不由己。”
這話已經說得很委婉了,意思是:小夥子你不錯,但我們沈家門檻太高,你跨不過去,認命吧。
郭江楓還沒說話,沈幼楚卻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卻異常堅定地看著父親:“爸!如果我堅持不嫁呢?如果我非要和江楓在一起呢?你們是不是也要像他們說的那樣,把我關起來?”
“幼楚!”蘇明玉心疼地拉住女兒。
沈弘文臉上閃過一絲痛色,沉默片刻,緩緩道:“幼楚,爸爸不會逼你。這件事……容我再想想,也和幾位叔伯、老祖宗再商量商量。”
“大哥!這還有甚麼好商量的!”沈弘武急了,“秦家那邊已經催過幾次了!老祖宗壽辰,秦家肯定也會來人,到時候怎麼交代?難道要為了一個不知來歷的小子,毀了和秦家多年的交情和未來的合作嗎?”
“是啊家主,三思啊!”
“幼楚年紀小不懂事,我們不能跟著糊塗!”
支援聯姻的一派又鼓譟起來。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管家福伯有些急促的通報聲:
“老爺,夫人,秦家秦昊少爺……前來拜訪!說是提前來給老祖宗賀壽!”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名貴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相貌還算英俊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掩藏不住的傲氣和輕浮的年輕人,已經帶著兩個氣息彪悍的隨從,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正廳。
他目光一掃,首先落在沈幼楚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熱切和佔有慾,隨即又看到了坐在沈幼楚身邊的郭江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幼楚妹妹,我聽說你回來了,特意過來看看。”秦昊嘴上說著,眼睛卻斜睨著郭江楓,語氣不善,“這位是……?面生得很啊,幼楚妹妹,不介紹一下?”
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所有目光在郭江楓、沈幼楚和秦昊之間來回逡巡。
沈幼楚的臉色更加蒼白,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郭江楓的衣袖。
郭江楓則緩緩抬起頭,迎向秦昊那挑釁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昊的目光如同鉤子,牢牢釘在郭江楓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輕蔑,讓正廳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一些議論,至少聽出了郭江楓是沈幼楚帶回來的“朋友”,這讓他感到自己的領地受到了侵犯。
“幼楚妹妹,這位朋友面生得很,不介紹一下?”秦昊再次開口,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彷彿郭江楓是件需要被鑑定的貨物。
沈幼楚臉色更白,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本就性格內向,此刻被秦昊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著,又被家族眾人各異的目光包圍,緊張得幾乎要喘不過氣。
郭江楓輕輕拍了拍她緊抓著自己衣袖的手,示意她放鬆。
他緩緩站起身,身材比秦昊還略高几分,平靜地迎向對方挑釁的視線,語氣平淡無波:“郭江楓,幼楚的男朋友,請問有何指教?”
“男朋友?”秦昊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他誇張地環視了一圈廳內表情各異的沈家人,又看回郭江楓。
“就憑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垃圾?”他把“垃圾”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濃濃的質疑和嘲諷。
“幼楚妹妹天真單純,容易被人哄騙。小子,我勸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配不配站在這裡,更別說染指我秦昊的未婚妻!”
這番話可謂刻薄至極,毫不留情。
廳內不少人臉上露出玩味或幸災樂禍的表情,顯然樂於看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者被秦昊羞辱。
沈弘武等人更是微微頷首,覺得秦昊這番表態,正合他們心意。
郭江楓靜靜地聽著,臉上甚至沒甚麼怒色。
但從踏入沈家開始,那些或明或暗的輕視、鄙夷、算計,如同細針般不斷累積。
他看在沈幼楚的面子上,一忍再忍,不願在沈家地頭上主動生事。
但現在,這個所謂的未婚夫,如同一隻聒噪的蒼蠅,主動撞了上來,還帶著滿嘴噴糞的囂張。
忍?沒必要了。
郭江楓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而是一種帶著淡淡譏誚和憐憫的笑意。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感嘆甚麼。
“你笑甚麼?”秦昊眉頭一豎,厲聲喝道。
“我笑有些人,坐井觀天,仗著父輩餘蔭,便真以為自己頭頂那片巴掌大的天,就是整個世界。
”郭江楓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如同冰錐,字字清晰,“我笑有些人,把聯姻當做買賣,把活生生的人當做貨物,還沾沾自喜,以為是多大的一盤棋。”
“我更笑有些人,明明自己淺薄無知,卻偏偏喜歡跑到別人面前大放厥詞,徒增笑耳。”
“你!你說甚麼?!”秦昊勃然變色,他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當面奚落嘲諷?尤其還是在他認定的“未婚妻”和家人面前!
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沈家眾人也是臉色各異。
郭江楓這話,雖然明著罵秦昊,但何嘗不是把沈家一些人的心思也點了出來?
沈弘文和蘇明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沈幼楚則又是擔憂,又是解氣地看著郭江楓。
“我說你,還有你們某些人,”郭江楓目光掃過沈弘武等極力主張聯姻的人,最後回到秦昊身上。
“眼界太窄,心思太髒,吃相太難看。幼楚她是一個人,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不是你們換取利益的籌碼。至於我配不配站在這裡……”
郭江楓頓了頓,嘴角的譏誚更濃:“不是你這種靠著家族資源堆砌起來、內裡虛浮的後天中期,有資格評判的。”
“譁——!”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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