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祝把賬本藏得那麼隱蔽,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在哪裡。”
“現在他死了,賬本就永遠也找不到了。”
“不一定。” 陳海說道。
“亮平,我們不能放棄。”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就要盡百分之百的努力。”
“我們立刻派人,去劉慶祝的家裡,還有他可能去過的地方,仔細搜查,說不定,能找到賬本的下落。”
“還有,我們立刻調查那起車禍,調查那個逃跑的大貨車司機,只要能找到他,就能查到趙瑞龍的頭上。”
“沒錯,侯局。” 陸亦可也連忙說道。
“陳局說得對,我們不能放棄。”
“只要我們不放棄,就一定能找到證據,扳倒趙瑞龍,為劉慶祝報仇!”
看著陳海和陸亦可堅定的眼神,侯亮平的心裡,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是啊。
不能放棄。
絕對不能放棄。
劉慶祝不能白死。
他必須找到證據,必須扳倒趙瑞龍,必須為劉慶祝報仇。
必須還漢東一個朗朗乾坤。
侯亮平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眼神裡,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
“你們說得對,我們不能放棄。”
“陳海,你立刻帶人,去劉慶祝的家裡,進行搜查。”
“亦可,你立刻聯絡交警大隊,還有市公安局,瞭解車禍的詳細情況,全力追捕那個逃跑的大貨車司機。”
“我去見季檢察長,向他彙報這件事,請求上級的支援。”
“我們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的真相,一定要把趙瑞龍繩之以法,為劉慶祝報仇!”
三人立刻行動了起來,朝著辦公室外面跑去。
上午十點,漢東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王江濤坐在辦公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三省經濟合作座談會的籌備檔案,看得無比認真。
距離座談會召開,只剩下五天的時間了。
所有的籌備工作,都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容不得絲毫的馬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王江濤頭也不抬地說道。
門被推開,祁同偉快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自責。
“王省長。” 祁同偉走到辦公桌前,恭敬地喊了一聲,聲音都有些沙啞。
王江濤抬起頭,看到祁同偉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放下了手裡的檔案,問道:“同偉同志,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祁同偉壓下心裡的憤怒和自責:“劉慶祝,死了。”
王江濤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今天早上六點多,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祁同偉低著頭,不敢看王江濤的眼睛,聲音裡充滿了愧疚。
“王省長,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劉慶祝。”
王江濤死死地盯著祁同偉,一字一頓地問道:“車禍?真的是車禍嗎?”
“肯定不是。” 祁同偉搖了搖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根本不是意外,是謀殺!”
“是趙瑞龍乾的!他狗急跳牆,殺了劉慶祝滅口!”
“那個大貨車司機,根本不是疲勞駕駛,是趙瑞龍安排的殺手,撞了劉慶祝乘坐的計程車,現在,那個司機已經逃跑了。”
王江濤黑著臉說道。
“好一個趙瑞龍!好一個趙立春!”
“真是無法無天!喪心病狂!”
“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滅口!簡直是膽大包天!”
他真的生氣了。
王江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祁同偉。
他穿著一身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腕。
祁同偉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腰桿挺得筆直,可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和愧疚。
他的警帽端正地放在左手邊的辦公桌上,帽簷上的警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卻顯得格外刺眼。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公安廳廳長,經歷過無數的大風大浪,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的狼狽和自責。
他親手製定了保護劉慶祝的計劃,安排了自己最信任的特警隊隊員,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盯著劉慶祝,本以為萬無一失。
可他萬萬沒想到,趙瑞龍竟然如此的喪心病狂,如此的膽大包天,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製造車禍,殺人滅口。
而且,還成功了。
劉慶祝死了。
唯一能指證趙瑞龍的人證沒了,唯一能拿到趙立春罪證的線索斷了。
幾個月的精心佈局,無數人的心血,就因為侯亮平的一時衝動,因為趙瑞龍的瘋狂,徹底付諸東流。
這不僅是他祁同偉的失敗,更是王江濤的失敗。
他辜負了王江濤的信任,也錯過了自己更進一步的最好機會。
想到這裡,祁同偉的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過了足足十分鐘,王江濤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的扭曲,也沒有失望的落寞,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彷彿藏著一片雷霆萬鈞的深海,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這是比破口大罵更可怕的憤怒。
祁同偉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胸口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同偉同志。”
王江濤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祁同偉的心上。
“我記得,三天前,我跟你說過甚麼?”
祁同偉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忙抬起頭,聲音沙啞地說道:“王省長,您說,劉慶祝的安全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絕對不能讓丁義珍的悲劇再次上演。”
“是啊。”王江濤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可平靜的背後,卻是壓抑到了極致的怒火。
“我記得,我當時還跟你說,這件事,我交給你了,我相信你。”
“我把扳倒趙瑞龍、扳倒趙立春的希望,都寄託在你的身上,寄託在劉慶祝的身上。”
“可結果呢?”
王江濤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眼神裡的怒火,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噴湧而出。
“結果呢!劉慶祝死了!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被趙瑞龍製造車禍,殺人滅口了!”
“丁義珍的悲劇,還是上演了!而且,比上一次更慘烈!更讓人無法接受!”
“祁同偉!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讓你安排最可靠的人手,二十四小時保護劉慶祝!你就是這麼保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