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早就知道,山水集團的水很深,可他們沒有想到,竟然牽扯到了這麼多的官員,竟然有這麼大的金額。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經濟犯罪案件了,這是一個涉及整個漢東省官場的,巨大的腐敗窩案!
侯亮平的心裡,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他強壓下心裡的激動,連忙問道:“劉會計,都有誰?都有哪些官員,從山水集團拿過錢?”
劉慶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道:“具體都有誰,我不能告訴你們。”
“所有的名字,所有的金額,所有的時間,都清清楚楚地,寫在那本賬本里。”
“只要你們履行了承諾,保證了我的安全,我自然會把賬本交給你們。”
“賬本在哪裡?” 侯亮平連忙問道。
“你把賬本藏在哪裡了?”
“這個,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們。” 劉慶祝搖了搖頭,說道。
“等我確認,你們真的能保證我的安全,真的會履行承諾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們,賬本在哪裡。”
“劉會計,你這樣,就讓我們很難辦了。” 陳海皺著眉頭說道。
“我們連賬本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能確定,你真的有賬本,真的能把趙瑞龍的罪證,交給我們呢?”
“是啊,劉會計。” 侯亮平也說道。
“你至少要給我們一點證據,證明你手裡真的有賬本,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們才能相信你,才能履行我們的承諾啊。”
“我沒有必要騙你們。” 劉慶祝淡淡地說道,“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騙你們,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你們要是不相信我,那我們就沒甚麼好談的了。”
說著,他又要轉身離開。
“哎,劉會計,別走!” 侯亮平連忙再次拉住了他,說道,“好,我們相信你。”
“那你說,你要怎麼樣,才能確認我們能保證你的安全,才能把賬本交給我們?”
劉慶祝想了想,說道:“三天後,也就是九月十一號,晚上八點,你們按照我說的,給我辦理好取保候審手續,把書面保證交給我,安排我住進你們指定的安全屋。”
“只要我確認,我是安全的,沒有人能傷害到我,我立刻就告訴你們,賬本在哪裡。”
“好,就這麼定了。” 侯亮平毫不猶豫地說道。
“三天後,九月十一號,晚上八點,我們準時給你辦理取保候審手續,把書面保證交給你,安排你住進安全屋。”
“希望你說話算話,到時候,一定要把賬本交給我們。”
“放心,我劉慶祝雖然不是甚麼好人,但也說話算話。” 劉慶祝說道。
“只要你們履行承諾,我絕對不會食言。”
“好了,我該走了,在這裡待太久了,不安全。”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朝著觀景平臺的出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看著劉慶祝離去的背影,侯亮平和陳海,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懸了這麼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雖然還沒有拿到賬本,但是,劉慶祝已經明確表示,願意和他們合作,願意交出賬本。
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勝利了。
只要再過三天,拿到賬本,趙瑞龍就完了。
“太好了,猴子。” 陳海笑著說道。
“終於成功了!”
“是啊,太好了。” 侯亮平也笑著說道,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一次,我們終於能給漢東的老百姓,一個交代了!”
夜風吹過,掀起了兩人的衣角,可他們的心裡,卻充滿了火熱的希望。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觀景平臺的一個角落裡,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身影,正躲在陰影裡,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靜靜地看著他們。
直到劉慶祝和侯亮平、陳海,都離開了觀景平臺,那個身影,才緩緩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了祁同偉的聲音。
“喂,怎麼樣了?”
“祁廳,一切順利。” 那個身影低聲說道。
“劉慶祝和侯亮平、陳海,已經見過面了。”
電話那頭的祁同偉,聽到這個訊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很好。” 祁同偉說道。
“繼續盯著劉慶祝,還有侯亮平他們,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
掛了電話,那個身影,也轉身離開了觀景平臺,消失在了黑暗中。
空曠的頂樓觀景平臺,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呼嘯的夜風,在空曠的平臺上,不停地吹著,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9 月 9 日,上午八點半。
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
侯亮平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可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腦子裡,全是昨天晚上,和國貿大廈頂樓,和劉慶祝見面的場景。
劉慶祝說的那些話,那些關於山水集團,關於十幾個億行賄款的話,一直在他的耳邊迴響。
十幾個億的行賄款。
牽扯到了漢東省,從下到上,無數的官員。
這是一個多麼駭人聽聞的數字,多麼巨大的腐敗窩案。
只要能拿到那本賬本,就能把這些蛀蟲,全部揪出來,一網打盡。
就能還漢東一個朗朗乾坤。
想到這裡,侯亮平的心裡,就充滿了激動和期待。
同時,也充滿了焦急。
還有三天。
還要再等三天,才能拿到賬本。
這三天,對他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他生怕在這三天裡,會出甚麼意外。
生怕劉慶祝會反悔,生怕趙瑞龍會發現劉慶祝和他們的接觸,對劉慶祝下手。
更怕趙瑞龍會在這三天裡,潛逃出國,逃之夭夭。
一旦讓趙瑞龍跑了,就算拿到了賬本,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趙瑞龍是這個腐敗窩案的核心人物,只有把他抓起來,才能順藤摸瓜,挖出他背後的那些保護傘。
要是讓他跑了,很多事情,就死無對證了,那些背後的大老虎,就會逍遙法外。
絕對不能讓趙瑞龍跑了!
侯亮平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眼神裡,充滿了堅定。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陸亦可的號碼。
“喂,亦可,是我。”
“侯局,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陸亦可的聲音。
“趙瑞龍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有沒有甚麼異常?” 侯亮平連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