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領導，各位嘉賓，同志們，朋友們：大家上午好！”主持人的聲音洪亮有力。
“今天，我們齊聚漢東，共同見證漢東、漢江、邊西三省合作簽約儀式……”
開場白後，趙立春首先致辭。
他走到發言臺前，調整了一下話筒：“尊敬的趙安邦主任，尊敬的裴一泓省長、沙瑞金省長，各位來賓，同志們：今天，我們懷著激動的心情，在這裡舉行三省合作簽約儀式。”
“這是漢東發展史上的一件大事，也是區域協調發展的一件盛事……”
趙立春的致辭很官方，很全面，但缺少激情。
他按照事先準備好的稿子，從政治意義講到經濟價值，從歷史機遇講到未來展望，足足講了十五分鐘。
臺下，不少與會者開始低頭看手機。
趙立春注意到這一點，加快語速結束了講話。
接下來是裴一泓致辭。
裴一泓沒有拿稿子，他站在發言臺前，目光掃過全場：“剛才立春書記講得很好，很全面。我就簡單說幾句心裡話。”
“三省合作，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大勢所趨，民心所向。”裴一泓聲音沉穩。
“我在漢江工作這些年，深切感受到區域壁壘對發展的制約。”
“漢江有技術，但產能是溢位的，漢東有市場，但產業需要升級，邊西有資源，但需要轉化平臺。”
“今天我們坐在這裡，就是要打破壁壘，打通經脈，讓技術、市場、資源自由流動，讓三省的百姓共享發展成果。”
裴一泓的講話贏得了熱烈的掌聲。
沙瑞金的致辭更加直爽：“我是個直性子，說話不喜歡繞彎子。三省合作，說白了就是一句話：有錢大家一起賺，有困難大家一起扛！”
臺下響起笑聲和掌聲。
“我們邊西有礦，有資源，但我們缺技術，缺市場。”沙瑞金繼續說。
“漢江、漢東的兄弟願意跟我們合作，那是看得起我們邊西。”
“所以今天我在這裡表個態：三省合作，邊西一定全力配合，要人給人，要礦給礦，絕不含糊！”
掌聲更加熱烈。
三位領導致辭後，主持人宣佈：“現在，進行簽約儀式第一項：簽署《漢東·漢江·邊西三省合作框架協議》。”
王江濤、裴一泓、沙瑞金三人走到簽約臺前。
工作人員遞上協議文字和鋼筆。
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在數十臺攝像機的鏡頭前，三位省長同時簽字，交換文字，再次簽字。
握手的那一刻，閃光燈亮成一片。
接下來是第二批簽約：三省發改委主任簽署《汽車產業園合作建設協議》，三省交通廳長簽署《省際高速路網互聯互通協議》，三省文旅廳長簽署《旅遊一體化合作協議》。
簽約環節持續了二十分鐘。
最後，劉正東宣佈：“現在，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趙安邦主任講話！”
全場起立，掌聲雷動。
趙安邦走到發言臺前，雙手虛按，示意大家坐下。
“同志們，朋友們：剛才我觀看了簽約儀式，很受鼓舞，很受感動。”趙安邦的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三省合作，是貫徹落實區域協調發展戰略的具體行動，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舉措。”
“今天簽署的這些協議，不僅是一紙文書，更是一份承諾，一份責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主席臺：“在這裡，我要特別表揚幾位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首先要表揚王江濤同志。”趙安邦直接點名。
“江濤同志到漢東工作不到半年，就推動了三省合作這樣的大事。”
“這需要魄力，需要擔當，更需要智慧。”
“我瞭解過，從前期調研到方案制定，從溝通協調到具體落實，江濤同志付出了大量心血。”
“特別是在面對各種困難和阻力時，他堅持原則，敢於碰硬，體現了一名領導幹部應有的責任和擔當。”
趙安邦每說一句，趙立春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其次要表揚裴一泓同志和沙瑞金同志。”趙安邦繼續說。
“一泓同志高瞻遠矚，瑞金同志胸懷坦蕩，兩位省長從大局出發，全力支援三省合作，展現了領導幹部的胸襟和格局。”
“還要表揚劉正東同志，正東同志作為漢東省省長，為三省合作提供了堅強保障，做了大量協調工作。”
趙安邦幾乎表揚了所有人，唯獨沒有提趙立春。
趙立春坐在那裡，臉上勉強維持著微笑，但握著扶手的手已經青筋暴起。
“三省合作已經邁出了第一步，但後面的路還很長。”趙安邦話鋒一轉。
“我希望三省的同志們，以今天為起點，精誠合作，務實推進，把協議內容落到實處，把合作專案做實做好，真正讓三省的百姓得到實惠，讓區域發展實現新的突破。”
“最後，我代表上級，對三省合作簽約儀式的成功舉行表示熱烈祝賀！對為此付出辛勤努力的同志們表示衷心感謝！”
掌聲再次響起，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趙安邦在掌聲中走下發言臺，經過趙立春身邊時，只是微微點頭，卻特意停下來對王江濤說：“江濤，好好幹。”
“謝謝趙主任！”王江濤鄭重回應。
簽約儀式結束後，是專案推介會和記者招待會。
趙安邦沒有參加後續活動，在趙立春、王江濤等人的陪同下離開會場。
臨上車前，趙安邦對王江濤說：“江濤，我下午的飛機回北京。臨走前，想去你家坐坐。”
王江濤一愣，隨即說：“趙主任，這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我就坐一會兒。”趙安邦擺擺手，又對趙立春說。
“立春同志，你就不用陪了，省裡還有工作。”
趙立春臉色僵硬：“好的，趙主任慢走。”
看著趙安邦和王江濤同車離去，趙立春站在會議中心門口，久久沒有動。
“趙書記，接下來……”秘書小心翼翼地問。
“回省委。”趙立春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省委一號樓，趙立春辦公室。
門被重重關上，秘書和工作人員識趣地退到遠處。
辦公室裡傳來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
趙立春站在辦公桌前，胸口劇烈起伏，地上是一個摔得粉碎的青花瓷茶杯——那是他喜歡的一個杯子，用了很多年。
“王江濤……趙安邦……”趙立春咬著牙，眼中閃著怒火。
今天的簽約儀式，對他來說是莫大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