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邦從抵達漢東開始，就明顯偏袒王江濤。
參觀展覽只讓王江濤陪同，講話時大肆表揚王江濤卻隻字不提他這個省委書記，臨走時還要去王江濤家拜訪——這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王江濤是我的人，我給他站臺！
更讓趙立春憤怒的是，他完全無法反抗。
趙安邦是上級領導，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上面的態度。
如果公開對抗，就是不講政治，就是自毀前程。
“爸。”趙瑞龍推門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片，嚇了一跳。
“您這是……”
“出去！”趙立春厲聲道。
“爸，我聽說今天簽約儀式，趙安邦一點面子都沒給您留？”趙瑞龍不但沒出去，反而關上門。
“外面都傳開了，說趙安邦眼裡只有王江濤，根本沒把您這個省委書記放在眼裡。”
趙立春猛地轉過身：“誰傳的？誰在背後嚼舌根？”
“還能有誰？省政府那邊的人唄。”趙瑞龍添油加醋。
“王江濤現在可威風了，簽約儀式上出盡了風頭。”
“我聽說，接下來他就要接任省長了。”
“你聽誰說的？”趙立春眼神銳利。
“很多人都這麼說。”趙瑞龍壓低聲音。
“爸，難道是真的？劉正東真要提前退了？”
趙立春沉默良久，緩緩走到窗前：“真的假的重要嗎？重要的是，上面已經定了。”
“那您就這麼認了？”趙瑞龍不甘心。
“您可是省委書記，漢東的一把手！王江濤才來幾天，就想騎到您頭上？”
“不認又能怎樣？”趙立春苦笑。
“趙安邦今天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上面看重王江濤，我能攔得住嗎？”
“可是……”
“沒有可是。”趙立春打斷兒子。
“瑞龍，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給我老實點，別再惹事。”
“王江濤現在風頭正勁，又有上面支援，你再去招惹他，就是給我添亂。”
趙瑞龍還想說甚麼，但看到父親陰沉的臉色，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對了，李達康最近在幹甚麼？”趙立春突然問。
“李達康？”趙瑞龍一愣。
“對。”趙立春冷冷地說。
“常委會之後，他就一直躲著我。今天簽約儀式，他坐在下面一言不發，像個局外人。”
“爸，李達康現在恐怕是指望不上了。”趙瑞龍說。
“他被王江濤當眾羞辱，威信掃地，現在只求自保，哪還敢跟王江濤作對。”
“自保？”趙立春冷笑。
“他以為躲起來就能自保？太天真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又放下，沉思片刻：“瑞龍，你去告訴李達康，明天晚上來家裡吃飯。”
“您要見他？”
“有些話，該說清楚了。”趙立春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與此同時，王江濤家中。
趙安邦坐在簡樸的客廳裡，打量著房間的陳設。
“江濤，你這房子佈置得很簡單啊。”趙安邦說。
“夠住就行。”王江濤笑道。
“趙主任，您喝茶，這是繪敏特意準備的。”
周繪敏端上茶具，動作優雅地泡茶：“趙主任，這是漢東本地的雲霧茶，您嚐嚐。”
趙安邦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好茶，繪敏同志不僅工作做得好，茶也泡得好。”
“趙主任過獎了。”周繪敏微笑。
“不是過獎，是實話。”趙安邦放下茶杯，神情認真起來。
“江濤，繪敏，今天來家裡，除了看看你們，還有幾句話要說。”
王江濤和周繪敏正襟危坐。
“今天的簽約儀式很成功，但接下來的路更難走。”趙安邦緩緩說道。
“三省合作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考驗在後面。專案落地、資金到位、利益分配……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現問題。”
“我明白。”王江濤點頭。
“趙主任放心，我會盯緊的。”
“不僅要盯緊，還要有策略。”趙安邦說。
“特別是汽車產業園，投資大，週期長，容易出問題。你要提前防範。”
“我已經有所準備。”王江濤說。
“發改委那邊，陳明遠同志現在主持工作，很得力。國資委那邊也在調整，要把趙立春的人清出去。”
“動作要快，但不能急。”趙安邦提醒。
“現在是非常時期，既要推進工作，又要穩住局面。四月底之前，不能出大亂子。”
提到四月底，王江濤心中一凜：“趙主任，劉省長那邊……”
“正東同志是個明白人，他已經準備好了。”趙安邦說。
“不過江濤，你要記住，接任省長不只是權力的增加，更是責任的加重。漢東這幾千萬百姓，未來的發展就靠你了。”
“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信任。”王江濤鄭重地說。
趙安邦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送走趙安邦，王江濤和周繪敏回到客廳。
“江濤，趙主任今天特意來家裡，意義非同尋常啊。”周繪敏輕聲說。
“我知道。”王江濤握住妻子的手。
“這是在給我撐腰，也是在給我加壓。繪敏，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會更難。”
“再難也不怕。”周繪敏堅定地說。
“我永遠支援你。”
夫妻倆相視一笑，眼中滿是信任和深情。
簽約儀式後的幾天，漢東官場表面平靜，暗地裡卻暗流湧動。
趙安邦在簽約儀式上力挺王江濤的訊息不脛而走，加上王江濤即將接任省長的傳聞越傳越廣，漢東的權力格局開始發生微妙變化。
一些原本搖擺不定的幹部開始向王江濤靠攏。
發改委、財政廳、國資委等關鍵部門的負責人，彙報工作的頻率明顯增加，態度也更加恭敬。
而趙立春那邊，則顯得有些沉寂。
除了必要的會議和活動，他很少公開露面，省委辦公廳的工作也按部就班，沒有大的動作。
但這種沉寂反而讓人不安。
3月5日，省政府常務會議。
王江濤主持會議，部署三省合作專案落地工作。
“同志們，簽約儀式已經過去一週，但我們的工作才剛剛開始。”王江濤開門見山。
“框架協議簽了，接下來就是落實。我要求各部門，本週內拿出具體實施方案，明確時間表、路線圖、責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