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改委副主任陳明遠彙報:“王省長,汽車產業園的選址已經確定,規劃方案正在完善。但土地徵收遇到了一些問題。”
“甚麼問題?”
“主要是徵地補償標準。”陳明遠說。
“按照省裡的標準,徵地補償是每畝五萬元。但當地農民要求提高到八萬元,否則不同意徵地。”
“八萬元?”王江濤皺眉。
“這個標準太高了,不符合政策。”
“我們也是這麼說的,但農民們不聽,還說要集體上訪。”陳明遠面露難色。
“而且……而且有傳言說,是有人在背後煽動。”
王江濤心中一凜:“誰在煽動?”
“還不清楚,但聽說有幾個外地來的律師,在幫農民出主意。”陳明遠壓低聲音。
“我懷疑,是有人想故意拖延專案進度。”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汽車產業園是三省合作的標誌性專案,如果土地徵收拖上幾個月,整個專案的進度都會受影響。
“這件事我來處理。”王江濤沉聲道。
“明遠同志,你繼續推進規劃方案。徵地的事,我親自去一趟。”
散會後,王江濤把陳明遠叫到辦公室。
“明遠,你實話實說,徵地的事到底有多嚴重?”王江濤問。
陳明遠猶豫了一下:“王省長,情況比彙報的還要複雜。不僅補償標準問題,還有幾個村子的村幹部,態度也很曖昧,既不支援也不反對,就是在拖延。”
“王省長,我們現在怎麼辦?如果強行推進,怕激化矛盾。如果妥協,又不符合政策。”陳明遠很為難。
“政策不能妥協,但方法可以靈活。”王江濤沉思片刻。
“這樣,你安排一下,明天我去徵地現場看看,跟百姓們直接對話。”
“這太危險了吧?”陳明遠擔心。
“萬一有人鬧事……”
“不怕,越是這樣越要去。”王江濤堅定地說。
“如果連徵地這種問題都解決不了,還談甚麼三省合作?”
第二天上午,王江濤輕車簡從,來到京州與寧川交界的徵地現場。
王江濤的車剛停下,就被百姓圍住了。
“王省長來了!”有人認出了他。
“王省長,您要為我們做主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大爺擠到車前。
“我們祖祖輩輩住在這裡,現在地說徵就徵,補償還這麼低,讓我們以後怎麼活啊!”
王江濤走下車,面對情緒激動的農民,神情平靜:“鄉親們,我是王江濤。今天來,就是聽大家意見的。有甚麼問題,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他的鎮定感染了現場,嘈雜聲漸漸平息。
“王省長,我們不是不講理。”一箇中年漢子站出來。
“但每畝五萬的補償實在太低了。現在物價這麼高,五萬塊錢能幹甚麼?”
“這位大哥怎麼稱呼?”王江濤問。
“我叫李大山,是李家莊的村民代表。”
“李大哥,你說得對,五萬塊錢確實不多。”王江濤誠懇地說。
“但補償標準是省裡統一制定的,不是針對某一個地方。如果這裡提高了,其他地方怎麼辦?”
“那我們不管,我們就管自己。”有人喊道。
王江濤搖搖頭:“鄉親們,我可以理解大家的心情。但你們想過沒有,汽車產業園建在這裡,對大家有甚麼好處?”
他環視眾人:“第一,產業園建成後,需要大量工人。你們的子女可以就近就業,不用再外出打工。”
“第二,產業園會帶動周邊發展,商鋪、飯店、旅館……機會很多。”
“第三,政府會為失地農民辦理養老保險,解決後顧之憂。”
王江濤頓了頓:“我知道,這些好處不是立竿見影的。但我以省長的名義向大家保證,只要汽車產業園建起來,大家的生活一定會比現在更好。”
“空口無憑,我們憑甚麼相信?”李大山質疑道。
“就憑這個。”王江濤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省政府剛透過的《失地農民就業培訓和社會保障實施方案》。”
“從今年開始,所有重點專案徵地,都必須配套就業培訓和社會保障措施。”
他把檔案遞給李大山:“李大哥,你可以看看。如果不識字,我讓人念給大家聽。”
李大山接過檔案,看了幾眼,又遞給身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大學生,你給念念。”
年輕人接過檔案,大聲朗讀起來。
檔案中詳細規定了失地農民的就業培訓、創業扶持、社會保障等措施,標準明確,措施具體。
聽著聽著,農民們的臉色漸漸緩和。
“王省長,這些政策真的能落實嗎?”李大山問。
“一定能。”王江濤斬釘截鐵。
“如果落實不了,你們直接到省政府找我,我負責!”
現場沉默了片刻。
李大山看了看身邊的村民,又看了看王江濤,終於說:“王省長,我們相信您。但是……但是補償標準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標準不能變,這是原則。”王江濤說。
“但我可以承諾,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給大家最大的優惠。比如,就業培訓可以優先安排,創業貸款可以綠色通道,子女入學可以就近安排。”
他走到李大山面前:“李大哥,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們選幾個代表,跟政府工作組具體協商,把大家的訴求一條條擺出來,能解決的我們一定解決,不能解決的我們也說明原因。”
李大山想了想,轉身跟幾個村民商量了一會兒,回過頭來說:“王省長,我們相信您。我們選五個代表,跟工作組談。”
“好!”王江濤握住李大山的手。
“謝謝大家的信任。我保證,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離開徵地現場,坐在車上,秘書小陳心有餘悸:“王省長,剛才太危險了,萬一有人衝動……”
“不會的。”王江濤搖頭。
“百姓是最講道理的,只要你真心為他們著想,他們就會支援你。”
“可是徵地補償標準確實不高啊。”小陳小聲說。
“是不高,但這是全省統一標準,不能破例。”王江濤嘆氣。
“我們只能在其他方面補償。”
回到辦公室,王江濤剛坐下,電話就響了。
是劉正東。
“江濤,聽說你今天去徵地現場了?”劉正東的聲音透著關切。
“是啊劉省長,剛回來。”王江濤回答。
“太冒險了。”劉正東說。
“這種事讓下面的人去處理就行,你親自去,萬一出點事怎麼辦?”
“不去不行啊。”王江濤苦笑。
“我不去,問題解決不了。”
劉正東頓了頓,“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人事調整,基本定了。我退二線,你接省長。檔案已經在走程式了。”
雖然早有預期,但聽到確切訊息,王江濤還是心中一震。
“劉省長,我……”
“不用說甚麼。”劉正東打斷他。
“江濤,你比我強,漢東交給你,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