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說道:“陳海,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查劉慶祝,是不是遇到甚麼困難了?”
陳海沉默了片刻,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說道:“祁廳長,我們反貪局的工作,就不勞你公安廳費心了。”
“你看你,還是這麼見外。” 祁同偉說道。
“咱們都是老同學,又都是為了辦案子,有甚麼不能說的,你們現在用的辦法,對劉慶祝根本沒用。”
陳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說道:“祁學長,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
“辦法嘛,我倒是有一個。” 祁同偉說道。
“不過電話裡說不清楚。這樣吧,中午十二點,老地方,京州大酒店,我請你們吃飯,咱們當面聊。”
陳海和侯亮平對視一眼,侯亮平立刻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急切。
陳海立刻對著電話說道:“好,祁學長,中午十二點,我們準時到。”
“好,我等你們。” 祁同偉笑著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陳海看著侯亮平,說道:“猴子,祁同偉說他有辦法,能幫我們拿下劉慶祝。”
侯亮平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激動,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這裡面會不會有甚麼圈套?”
陸亦可也說道:“是啊,陳局,侯局。”
“祁同偉畢竟是趙立春一手提拔起來的,跟趙瑞龍的關係也不一般,他怎麼會反過來幫我們對付趙瑞龍?這裡面會不會有甚麼陰謀?”
陳海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不管他有甚麼目的,我們現在已經陷入了僵局,除了相信他,沒有別的辦法。”
“中午去見見他,看看他到底想說甚麼,就知道了。”
侯亮平想了想,點了點頭:“好,那就去見見他。”
“我倒要看看,祁同偉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上午九點,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掛了和陳海的電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侯亮平和陳海,還是太嫩了。
祁同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拿起桌上的帽子,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他要去省政府,向王江濤彙報這件事。
侯亮平他們監視劉慶祝兩天,毫無進展,這件事,必須第一時間告訴王江濤。
他很清楚,在這場博弈裡,他只是執行者,真正的操盤手,是王江濤。
上午九點四十分,漢東省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王江濤坐在辦公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三省經濟合作座談會的最終籌備方案,看得極其認真。
他的面前,擺著厚厚的一疊檔案,全是各個廳局報上來的,關於座談會的籌備情況、接待方案、安保預案,還有三省合作的具體專案清單。
距離 9 月 15 號的座談會,只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
裴一弘和沙瑞金已經確定了行程,會提前幾天抵達京州,這場座談會,不僅是漢東、漢江、西部三省的經濟合作盛會,更是他王江濤在漢東站穩腳跟的關鍵一戰。
這場座談會,必須辦得圓滿,辦得成功,不能出任何紕漏。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王江濤放下手裡的檔案,沉聲說道。
門被推開,祁同偉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警帽,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躬身說道:“王省長,您好。”
王江濤抬起頭,看著祁同偉,臉上露出了一絲平靜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同偉同志來了,坐吧。找我,有甚麼事?”
祁同偉連忙走到辦公桌前,坐在了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恭敬地彙報道:“王省長,我是來向您彙報一下,反貪局那邊調查劉慶祝的進展情況。”
王江濤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哦?說說吧,侯亮平和陳海,查得怎麼樣了?”
祁同偉連忙說道:“王省長,從 8 月 31 號晚上開始,侯亮平和陳海就安排了反貪局的人,對劉慶祝實行了二十四小時的秘密監視,一共分了三個小組,分別盯著劉慶祝的公司、住處,還有行蹤。”
“但是,整整兩天過去了,他們沒有任何收穫。”
“劉慶祝這個人,謹小慎微到了極致,這兩天除了家和山水集團,哪裡都不去,誰都不見,每天的行蹤規律得不能再規律,反貪局的人,連一點可疑的線索都沒抓到,現在已經陷入了僵局。”
祁同偉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王江濤的臉色。
他以為,王江濤聽到這個訊息,多少會有些意外,甚至會有些失望。
可他沒想到,王江濤的臉上,始終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一樣。
祁同偉的心裡,不禁泛起了一絲嘀咕。
難道王省長,早就知道侯亮平他們會無功而返?
王江濤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祁同偉,緩緩開口說道:“就這些?”
祁同偉愣了一下,連忙補充道:“另外,我剛剛已經給陳海打了電話,約了他和侯亮平中午見面,他們現在因為沒有進展,正一籌莫展,聽說我有辦法,已經答應中午過來見我了。”
王江濤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笑容,說道:“好,做得很好。”
“同偉同志,這件事,你盯得很緊,很到位。”
得到了王江濤的誇獎,祁同偉的心裡頓時一喜,連忙說道:“只是,現在侯亮平他們陷入了僵局,監視劉慶祝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您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我再給他們提供一些新的線索?”
王江濤笑著搖了搖頭,靠在辦公椅上,看著祁同偉,緩緩說道:“同偉同志,你覺得,侯亮平他們,問題出在哪裡?”
祁同偉愣了一下,皺著眉想了想,說道:“王省長,我覺得,問題出在他們太被動了。”
“只是守在外面監視,等著劉慶祝露出破綻,可劉慶祝這個人太謹慎了,根本不給他們機會,這麼下去,就算監視一個月,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王江濤點了點頭,說道:“不止被動,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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