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部是幹甚麼的？組織部是黨管幹部的重要職能部門，是為黨委選拔任用幹部的參謀和助手！組織部的工作，必須對省委書記負責！”
“可你呢？吳春林！你這個組織部長，是怎麼幹的？”
“王江濤說要調整幹部，你就屁顛屁顛地去給他考察干部，給他擬定方案，給他走程式！王江濤說要提前完成任命，你就帶著組織部的人，兩天兩夜不睡覺，連軸轉，把所有的任命都下發了！”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省委書記嗎？還有漢東省委嗎？你這個組織部長，到底是省委的組織部長，還是他王江濤的組織部長？”
趙立春的聲音越來越高，語氣也越來越嚴厲，每問一句，就往前傾一下身子，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吳春林低著頭，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句話都不敢說。
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
誰都看得出來，趙立春是真的動怒了。
他把對王江濤的所有憤怒，都發洩在了吳春林身上。
畢竟，他不能把王江濤怎麼樣，只能拿吳春林這個叛徒出氣。
“我在漢東當了十二年的省委書記，當了十二年的漢東省一把手！” 趙立春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裡的水濺了出來，灑在了桌面上。
“這十二年裡，我對你吳春林怎麼樣？你心裡有數！”
“當年，你在巖臺市當市委書記，因為搞改革得罪了人，被人聯名舉報，差點被撤職查辦。”
“是誰力排眾議，把你調到省裡，當了組織部長？是我趙立春！”
趙立春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他指著吳春林的鼻子，破口大罵，把吳春林罵得狗血淋頭，抬不起頭來。
吳春林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趙立春辱罵。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辯解都是徒勞的，只會讓趙立春更加憤怒。
不如就這麼忍著，等趙立春罵夠了，氣消了，事情也就過去了。
王江濤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得出來，吳春林已經盡力了。
吳春林能站出來反駁李達康，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能要求吳春林跟趙立春徹底撕破臉，畢竟吳春林在漢東官場這麼多年，跟趙立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且趙立春現在還是省委書記，手裡還握著很大的權力。
趙立春這麼辱罵吳春林，本質上是在指桑罵槐，是在罵自己。
他不敢直接跟自己徹底撕破臉，只能拿吳春林出氣。
不能再讓吳春林替自己背鍋了。
想到這裡，王江濤輕輕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趙立春的辱罵。
“趙書記。” 王江濤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件事，跟春林同志沒有關係。”
“這次人事調整，是我主導的，所有的責任，都由我來承擔。”
“您有甚麼不滿，有甚麼意見，儘管衝我來，不要指責春林同志，更不要否定組織部全體同志們的辛勤工作。”
“組織部的同志們，為了這次人事調整，連續加班加點，兩天兩夜沒有閤眼，圓滿地完成了任務。”
“他們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是值得表揚的。不能因為您個人的不滿，就否定他們的勞動成果。”
趙立春猛地轉過頭，他沒想到，王江濤竟然替吳春林說話。
“王江濤！” 趙立春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告訴你，這次組織部的幹部調整，就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就是一次打壓老幹部、任人唯親、搞小圈子的行為！”
“你們打著最佳化幹部隊伍、為了漢東發展的旗號，實際上乾的卻是排除異己、拉幫結派的勾當！你們把那些跟你們不是一條心的老幹部，一個個都清理出去，把你們自己的親信、自己的人，一個個都安插到重要的崗位上！”
“你們這麼做，寒了多少老幹部的心？傷了多少幹部群眾的感情？你們知道嗎？”
“現在，漢東的幹部隊伍，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大家都在擔心，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被你們隨便找個藉口，清理出去。”
“這樣下去，誰還有心思幹工作？誰還有心思為漢東的發展做貢獻？”
“王江濤，你口口聲聲說，你這麼做是為了漢東的發展，是為了老百姓的利益。”
“可我看，你這麼做，只會破壞漢東的穩定，只會阻礙漢東的發展，只會損害老百姓的根本利益！”
趙立春的話，越說越嚴重，把這次人事調整的危害，無限地放大了。
王江濤靜靜地聽著趙立春的指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趙立春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趙書記，您說得不對。”
“這次人事調整，不僅沒有破壞漢東的穩定，反而為漢東的長期穩定和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不僅沒有寒了幹部群眾的心，反而贏得了廣大幹部群眾的衷心擁護和支援。”
“您說我們打壓老幹部，任人唯親，搞小圈子，這純粹是無稽之談。”
“這次提拔上來的幹部，有很多都是以前在基層默默奉獻、成績突出的幹部，他們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跟育良同志、跟春林同志也沒有任何關係。”
“我們提拔他們，唯一的標準，就是德才兼備，就是群眾公認。”
“至於您說的，幹部隊伍人人自危，我覺得，這是好事。”
王江濤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心惶惶竟然還是好事？
趙立春也愣住了，隨即冷笑一聲：“哦？好事？王江濤，你倒是說說，怎麼個好法？”
王江濤看著趙立春，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那些心裡有鬼的人，那些不幹正事的人，那些貪贓枉法的人，他們害怕了！他們擔心自己的問題被查出來，擔心自己被清理出幹部隊伍！”
“這種害怕，是好事！只有讓這些人感到害怕，感到不安，我們的幹部隊伍才能純潔，我們的政治生態才能風清氣正，我們的工作才能順利推進，老百姓的利益才能得到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