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檢察院那邊，我來打招呼。”
“工商部門那邊，我讓省工商局配合你。”
“你放心大膽地去查，出了事，我兜著。”
祁同偉心中大定。
有王江濤這句話，他就沒甚麼好怕的了。
“王省長，那我回去準備了。”
他站起身，向王江濤敬了個禮。
王江濤點點頭。
“去吧，記住，動作要快，不能給趙瑞龍反應的時間。”
“是！”
祁同偉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走出省政府大樓的那一刻，七月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但他覺得，這陽光從來沒有這麼燦爛過。
他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草木的清香，還有遠處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祁同偉坐進車裡，對司機說：“回廳裡。”
車子緩緩駛出省政府大院，匯入車流。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2013年7月24日，下午兩點，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站著王坤。
王坤的臉色有些凝重，聽完祁同偉的部署後，沉默了幾秒鐘。
“廳長，山水莊園那邊，我已經安排人盯著了。”他壓低聲音說。
“高小琴的情況……不太樂觀。”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緊。
“甚麼意思？”
王坤斟酌著詞句：“我的人打聽到，趙瑞龍把高小琴軟禁在聽濤軒了。”
“門口有人守著，手機也被沒收了。”
“她現在基本上處於失聯狀態。”
祁同偉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趙瑞龍！
這個王八蛋！
“廳長，咱們要不要……”王坤試探著問。
“不。”祁同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按計劃來。”
“先以消防安全檢查的名義進去，看看情況再說。”
王坤點點頭。
“明白。”
“那甚麼時候行動？”
祁同偉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明天上午九點。”
“你親自帶隊，選最可靠的人。”
“記住，態度要強硬，但動作要規範。”
“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把柄。”
王坤立正敬禮。
“是！”
2013年7月25日，上午九點，山水莊園。
這是一個典型的夏日清晨。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金色的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畫。
莊園裡的工作人員正在忙碌著，打掃衛生的打掃衛生，準備食材的準備食材，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但今天，註定是一個不尋常的日子。
九點整，三輛警車呼嘯著駛入山水莊園。
車上跳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在王坤的帶領下，直奔聽濤軒。
“你們幹甚麼？”門口的兩個保安連忙迎上來，試圖阻攔。
“閃開！”王坤一把推開他們，大步走進聽濤軒。
“我們依法對山水莊園進行消防安全檢查！”
他的聲音洪亮，整個聽濤軒都能聽到。
包間裡的客人們紛紛探出頭來，一臉驚愕。
正在茶臺前和幾個朋友喝茶的趙瑞龍，聽到動靜，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王坤？”
他看到王坤時，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王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公事公辦地說：“趙總，省公安廳正在進行消防安全專項整治行動。”
“山水莊園作為京州最大的會所，屬於重點檢查物件。”
“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趙瑞龍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配合？當然配合。”
“我趙瑞龍一向遵紀守法，歡迎你們檢查。”
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便。”
王坤點點頭，一揮手。
十幾個警察立刻散開，開始在聽濤軒裡檢查起來。
他們檢查得很仔細——消防通道、滅火器、應急燈、疏散指示標誌……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趙瑞龍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那是憤怒到了極點的表現。
但他強忍著，沒有發作。
他知道，這些警察是祁同偉的人。
祁同偉這是在威脅他。
“趙總，您的臉色不太好。”王坤走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趙瑞龍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王坤，回去告訴祁同偉，讓他別太得意。”
“我趙瑞龍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王坤微微一笑。
“趙總，您這話說的，我們只是依法檢查而已。”
“至於祁廳長——”他頓了頓。
“他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趙瑞龍挑眉。
“甚麼話？”
王坤湊近他，壓低聲音。
“他說，該放的人，早點放。”
趙瑞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好，好，好！”趙瑞龍咬牙切齒地說。
“祁同偉，有種！”
王坤微微一笑，退後一步。
“趙總，檢查還沒完，我先去忙了。”
他轉身離開，留下趙瑞龍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半個小時後，檢查結束。
王坤走到趙瑞龍面前，拿出一份檔案。
“趙總，這是檢查結果。”
“你們這裡存在多處消防安全隱患，需要立即整改。”
“這是整改通知書，請你簽字。”
趙瑞龍接過檔案，看都沒看，直接簽了字。
然後把檔案扔給王坤，冷笑著說：“還有別的事嗎？”
王坤收起檔案，搖搖頭。
“暫時沒有。”
“不過趙總，消防安全檢查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可能還會有工商檢查、稅務檢查、衛生檢查……”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
“您要做好準備啊。”
趙瑞龍盯著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但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沒用。
王坤帶著人離開了。
警車呼嘯著駛出山水莊園，消失在公路的盡頭。
趙瑞龍站在聽濤軒門口，望著遠去的警車，臉色陰沉得可怕。
“趙總。”杜伯仲從裡面走出來，臉色也很難看。
“祁同偉這是要幹甚麼？”
“幹甚麼？”趙瑞龍冷笑。
“他在向我示威。”
“他用行政手段威脅我，讓我放人。”
杜伯仲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高小琴的事。
昨天趙瑞龍發現高小琴要跑的時候，是他建議把人軟禁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