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濤心中一凜：“王老請講。”
“關於趙立春。”王老一字一頓地說。
“上面對他有想法了。”
嗡——
王江濤感覺腦子裡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趙立春，省委書記，漢東的一把手。
上面對他有想法了？
這……
“王老，您的意思是……”王江濤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我的意思是，趙立春最近活動得很頻繁，我們很不喜歡。”王老緩緩說道。
“他明年就到點了，按規定可以退二線，也可以往上走一步。”
“他想爭取一個有實權的中樞位置。”
“實權中樞？”王江濤倒吸一口涼氣。
“對，實權中樞。”王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他胃口不小，漢東省委書記當了十二年，想往上爬就算了，還想要實權。”
“哼，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江濤沉默了。
他知道，趙立春的野心，觸碰了某些人的利益。
一個蘿蔔一個坑，他上去了，別人就上不去了。
“所以，上面希望……”王江濤試探著問。
“上面希望，他能打消這個想法。”王老說得很直接。
“不是不讓他上，而是不讓他上有實權的位置。”
“可以給他安排個榮譽性的職務，讓他體面地退。”
王江濤明白了。
這是要打壓趙立春，要讓他升遷的夢想破滅。
“王老，我需要做到甚麼程度？”王江濤問。
王老笑了，笑聲裡帶著讚許：“江濤，你很聰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不至於立刻打死趙立春，但是要有讓他升不到實權的把柄。”
“如果能讓他主動放棄最好，這樣大家面上都過得去。”
“趙瑞龍在漢東做的那些事，上面不是不知道。”
“只是以前覺得，趙立春還有用，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現在不一樣了。”
“他想要實權中樞的位置，那就必須接受更嚴格的審查。”
“趙瑞龍的問題，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王江濤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難怪王老當初安排他到漢東，不只是為了讓他當省長，更是為了讓他盯著趙立春。
這是一盤大棋。
一盤從幾年前就開始佈局的大棋。
“王老，我明白了。”王江濤鄭重地說。
“您放心，我會盡快收集趙瑞龍的罪證，讓趙立春的實權夢碎。”
“好。”王老欣慰地說。
“江濤，我沒有看錯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起來：“江濤，你要記住，我支援你，不是為了讓你成為我的工具，而是真心希望你能走得更高、更遠。”
“你是個好苗子，有原則，有擔當，有智慧。”
“漢東只是你的起點，不會是終點。”
“將來，你一定能站得比我更高。”
王江濤的眼眶溼潤了。
他知道，這是王老對他的期許，也是王老對他的祝福。
“王老，謝謝您。”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一定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
“好，去忙吧。”王老說。
“記住，要抓緊時間。”
“但是也要記住，不到萬不得已，面子上的事情還是要顧及的。”
“這個度，你要把握好！”
“是！”
掛了電話，王江濤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窗外，陽光依然燦爛。
但他的心情，卻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王老的電話，徹底改變了他對光明峰專案的態度。
原本，他只是想保護百姓利益，規範專案建設，順便給趙家一點教訓。
現在，他的目標變了。
他要把趙瑞龍的問題，變成趙立春升遷的絆腳石。
他要讓趙立春的實權夢，徹底破滅。
這不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王老的期望，是為了上面的意志，是為了漢東的未來。
既然如此，策略就要變了，得開始給趙瑞龍施壓！
趙瑞龍這個人，越是壓迫，越是不服，遲早狗急跳牆。
王江濤深吸一口氣，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李達康的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後接通。
“喂，王省長。”李達康的聲音很恭敬，但帶著一絲警惕。
“達康同志，有件事我要跟你通個氣。”王江濤開門見山。
“王省長請講。”
“光明峰專案那邊，丁義珍和趙瑞龍在搞小動作。”王江濤說。
“材料採購價格虛高，供應商是丁義珍的關係戶。”
“我懷疑他們想從工程裡撈錢，彌補那480萬的虧空。”
電話那頭沉默了。
李達康顯然沒想到，王江濤會直接跟他說這個。
“王省長，這個訊息可靠嗎？”李達康問。
“非常可靠。”王江濤說。
“孫連城同志發現的，材料採購清單就在他手裡。”
“價格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
李達康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王江濤能聽到電話那頭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李達康才緩緩開口：“王省長，您希望我怎麼做？”
“我希望你制止他們。”王江濤說得很直接。
“丁義珍是你的幹部，光明峰專案是京州的重點專案，你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可是……”
“沒有可是。”王江濤打斷他。
“達康同志，我知道你處境複雜，知道你有難處。”
“但這件事，你必須管。”
“材料採購價格虛高，這是明目張膽的貪汙腐敗。”
“如果傳出去，影響的不是你李達康一個人的聲譽，而是整個京州市委市政府的聲譽。”
他頓了頓，語氣嚴厲起來：“如果你在這個時候不作為，甚至縱容包庇，後果你自己想。”
“王省長，我明白了。”李達康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
“我立刻處理這件事。”
“好。”王江濤滿意地說。
“達康同志，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記住，要快，要果斷，不能給他們開始動作的時間。”
“是！”
掛了電話，王江濤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知道，這通電話之後，李達康就會行動。
丁義珍和趙瑞龍的小動作，很快就會被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