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趙書記的意思。”王江濤說。
“只要是為了百姓利益，為了漢東發展，我一定會支援。”
趙立春聽出了其中的潛臺詞——如果不是為了百姓利益，那就不一定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氣氛。
最終，趙立春笑了：“江濤啊，你是個有原則的幹部，這很好。”
“漢東就需要你這樣既懂經濟又講原則的幹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王江濤：“我明年就六十四了，按規定，差不多要離開漢東。”
“漢東的未來，要靠你們了。”
這話說得有些傷感，也有些意味深長。
王江濤也站起來：“趙書記身體硬朗，經驗豐富，還能為漢東做很多貢獻。”
“貢獻談不上，不添亂就不錯了。”趙立春轉過身，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江濤，今天就是隨便聊聊，你別往心裡去。”
“趙書記言重了。”王江濤說。
“好了，你去忙吧，我還有個會。”趙立春送王江濤到門口。
“對了，茶葉別忘了帶。”
“謝謝趙書記。”
走出省委小會議室，王江濤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今天的談話，表面上看很輕鬆，實際上暗藏機鋒。
趙立春的態度很明確——希望他不要再盯著光明峰專案。
但王江濤的態度也很明確——合規合法可以支援，但如果出了問題，該管還是要管。
這是一次沒有結果的試探。
但王江濤知道，這次談話之後，趙立春應該明白他的立場了。
接下來，就看趙瑞龍和丁義珍怎麼做了。
如果他們老老實實按規矩來，那大家都相安無事。
如果他們還要搞小動作，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6月26日，晚上八點。
省公安廳家屬院，祁同偉家。
祁同偉坐在書房裡，面前攤開著幾份檔案，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眼睛不時瞟向桌上的手機，眼神中充滿了焦慮和恐懼。
趙瑞龍讓杜伯仲傳話，今晚要在山水莊園見他。
去，還是不去？
祁同偉心中充滿了掙扎。
如果去，他就要繼續和趙瑞龍綁在一起，繼續參與那個危險的光明峰專案。
如果不去，趙瑞龍不會放過他，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旦曝光，他的政治生命就完了。
“同偉，吃飯了。”妻子梁璐推門進來，看到祁同偉失魂落魄的樣子，皺了皺眉。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沒事，就是工作有點累。”祁同偉勉強笑了笑。
“工作再累也要吃飯。”梁璐說道。
“沒發燒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真沒事。”祁同偉站起身。
“你別老是管那麼多！”
“走吧，吃飯。”
飯桌上，祁同偉食不知味，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就是不往嘴裡送。
梁璐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她和祁同偉結婚多年，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平時無論多大的壓力，祁同偉都能扛得住，都能表現得鎮定自若。
但今天，他的焦慮幾乎寫在臉上。
“同偉，到底出甚麼事了？”梁璐放下筷子，嚴肅地問。
祁同偉很不耐煩，看都不看妻子一眼：“真的沒事，就是省裡最近在搞掃黑除惡專項行動，壓力大。”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祁同偉趕緊抓起手機。
是杜伯仲打來的。
“祁廳長，趙總在山水莊園等您，您甚麼時候到？”杜伯仲的聲音很客氣，但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我馬上到。”祁同偉艱難地說。
掛了電話，他看著梁璐擔憂的眼神，勉強笑了笑：“省裡有個緊急會議，我得去一趟。”
“這麼晚還開會？”梁璐不信。
“特殊情況。”祁同偉穿上外套，匆匆往外走。
“你先睡，不用等我。”
看著丈夫倉促離去的背影，梁璐站在門口，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梁璐坐在沙發上，一夜無眠。
祁同偉沒有去山水莊園。
車子開出家屬院後，他在街上轉了幾圈，最後開向了省委大院。
他要去見高育良。
現在能救他的，只有他的老師了。
晚上九點，高育良家。
高育良正在書房看書，聽到門鈴響，有些意外。
這麼晚了，誰還會來？
他開啟門，看到祁同偉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神慌亂。
“同偉？你怎麼來了？”高育良皺眉。
“老師，我……我有事想跟您說。”祁同偉的聲音在顫抖。
高育良看了看他，側身讓開：“進來吧。”
兩人在書房坐下。
高育良給祁同偉倒了杯水：“說吧，甚麼事？”
祁同偉握著水杯，手在發抖，水灑出來一些。
“老師，我……我犯錯了。”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和悔恨。
高育良的心中一沉：“甚麼錯？”
“我……我私下答應了和趙瑞龍合作。”祁同偉艱難地說。
“答應為他的光明峰專案保駕護航。”
“但是我知道自己錯了，不過趙瑞龍逼得緊，讓我今晚去見他。”
“我不想去，但是也不知道怎麼辦，老師，你得幫我！”
高育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嗎！”他直接指著祁同偉說道。
“不要去碰光明峰專案！你怎麼就是不聽！”
“明眼人都知道，王江濤會盯著光明峰專案的。”
“就你這個蠢貨一股腦地往坑裡跳！”
“別說你了，就連我都不敢去碰光明峰專案！”
“趙瑞龍之前找過我，然後被我拒絕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怎麼就不多想想其中的道理呢！”
“你啊！真是蠢貨！”
“我知道錯了。”祁同偉低下頭。
“知道錯了有甚麼用！”高育良猛地站起身。
“祁同偉，你真是瘋了！”
“我當時……當時鬼迷心竅了。”祁同偉的聲音帶著哭腔。
“趙瑞龍說，只要我幫他在專案上提供便利，以後好處多多。”
“我……我一時糊塗，就答應了。”
高育良盯著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我之前怎麼提醒你的？我讓你離趙瑞龍遠點，你聽了嗎？”
“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祁同偉說道。
“現在趙瑞龍又找我，要我今晚去山水莊園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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