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鬆了口氣：“那發改委那邊……”
“發改委那邊，只要方案合規，不會卡。”王江濤說。
“陳明遠主任跟我彙報過，只要京州市按程式報批，材料齊全，符合要求，就可以批。”
“當然，前提是真正的第一套方案，不是掛羊頭賣狗肉。”
孫連城明白了：“王省長放心，我會盯緊的。”
“丁義珍那邊如果搞小動作，我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好，辛苦你了。”王江濤語氣溫和。
“連城，你是個好乾部，堅持原則，保護百姓。漢東需要更多你這樣的幹部。”
“王省長過獎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孫連城謙虛地說。
掛了電話，孫連城感覺渾身輕鬆。
有王江濤的支援，有李達康的妥協，光明峰專案終於可以回歸正軌了。
雖然過程曲折，但結果還算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光明峰的方向。
那裡，八百多戶人家，終於可以安心住下去了。
當晚，王江濤難得準時下班回家。
周繪敏已經做好了晚飯，四菜一湯，簡單而溫馨。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周繪敏有些意外。
“想早點回來陪陪你。”王江濤在餐桌前坐下，看著妻子溫柔的笑臉，心中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夫妻倆邊吃邊聊。
“江濤，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周繪敏關心地問。
王江濤把光明峰專案的最新進展簡單說了一下。
周繪敏聽完，眉頭微皺：“李達康妥協了？這倒是沒想到。”
“他沒辦法不妥協。”王江濤說。
“趙立春不出面，趙瑞龍搞不定，專案卡在發改委，他再硬頂下去，只會更難看。”
“那他現在用第一套方案，是真心的嗎？”周繪敏問。
王江濤沉吟道：“這他心裡怎麼想，那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想去猜。”
“不過沒關係，只要方案合規，程式合法，他想搞小動作也難。”
他頓了頓，笑著說：“而且孫連城那邊盯得緊，丁義珍想玩花樣，沒那麼容易。”
周繪敏點點頭：“孫連城這個人，倒是挺有原則的。”
“是啊，難得的實在人。”王江濤感慨道。
“在官場上，能堅持原則不容易。”
“特別是面對李達康這樣的領導，能頂住壓力，保護百姓利益，更難。”
周繪敏握住丈夫的手：“江濤，你也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壓力很大，既要推進三省合作，又要盯著光明峰專案，還要跟趙家周旋……”
“這是我的職責。”王江濤反握住妻子的手。
“繪敏，謝謝你理解我，支援我。”
周繪敏笑了：“夫妻之間，說甚麼謝不謝的。”
吃完飯，王江濤在書房裡繼續工作，周繪敏在旁邊看書。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安靜而祥和。
王江濤在處理檔案的間隙，抬頭看了看妻子專注的側臉，心中充滿了感激。
有這樣一位理解他和支援他的妻子，是他最大的幸運。
省委一號樓，趙立春書房。
趙立春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緊鎖。
檔案是省委辦公廳整理的《近期重點工作情況簡報（5月27日）》，其中提到了光明峰專案的最新進展：
“……京州市委決定採用第一套方案（純改造，不拆遷），重新調整規劃，預計三日內完成方案調整並報省發改委審批……”
趙立春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李達康妥協了。
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市委書記，最終還是向王江濤低頭了。
趙立春並不意外。
事實上，從陳明遠調整劉昆職務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場博弈，王江濤贏了。
李達康鬥不過王江濤，趙瑞龍那個不爭氣的就更不用說了。
甚至他趙立春……如果直接出面，也未必能贏。
王江濤有趙安邦支援，有裴一泓和沙瑞金配合，風頭正勁。
而他趙立春，年齡到了關鍵期，往上一步是福果級，往下……可能就是退居二線。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冒險，不能為了兒子的一己私利，毀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爸。”書房門被推開，趙瑞龍走了進來，臉色陰沉。
趙立春睜開眼睛，看了兒子一眼：“坐。”
趙瑞龍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憤憤：“爸，李達康那個王八蛋，他妥協了！要用第一套方案！”
“我知道。”趙立春平靜地說。
“您知道？”趙瑞龍一愣。
“那您就不管管？”
“他這是過河拆橋！”
趙立春嘆了口氣：“瑞龍，事已至此，再說這些有甚麼用？”
“怎麼沒用？”趙瑞龍激動起來。
“您是省委書記，您說句話，李達康敢不聽嗎？王江濤敢不聽嗎？”
“我說了，王江濤就會聽嗎？”趙立春反問。
趙瑞龍語塞。
趙立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兒子：“瑞龍，你還不明白嗎？”
“現在漢東的形勢，已經不是我說了算的時候了。”
他轉過身，看著兒子：“王江濤有趙安邦支援，有上面的認可。”
“他抓三省合作，抓國企改革，抓的都是大事，是正事。”
“而我如果出面大力支援你搞房地產，支援你圈地賺錢……你說，上面會怎麼看？”
趙瑞龍不服氣：“我那也是為了發展……”
“為了發展？”趙立春冷笑。
“為了誰的發展？”
“你都這把年紀了，有些話騙騙別人可以，可別把自己也騙了。”
他走回書桌後，坐下，語氣沉重：“瑞龍，我今年六十四了。”
“明年就要考慮去向了。”
“是往上走一步，還是退居二線，就在這兩年。”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在這個時候，我不能有明顯的把柄，不能有突出的汙點，你明白嗎？”
趙瑞龍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父親不肯出面，為甚麼父親要觀望。
因為父親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到了關鍵時刻。
“爸，那我的專案……”趙瑞龍不甘心。
“專案還能做。”趙立春說。
“第一套方案就第一套方案吧，旅遊開發也能賺錢。”
“只要合規合法，沒人能說甚麼。”
“但記住，別再搞小動作了。”
“王江濤盯著，孫連城盯著，你再亂來，出了問題會很麻煩。”
趙瑞龍咬了咬牙，最終點點頭：“我知道了。”
離開父親的書房，趙瑞龍站在走廊裡，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憋屈和不甘。
妥協，妥協，所有人都讓他妥協。
李達康妥協了，父親也讓他妥協。
可他趙瑞龍甚麼時候妥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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