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書記,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王強問。
“三天內拿出詳細方案,時間太緊了。”
“而且孫連城現在有了監督權,我們很多操作……”
他沒說完,但丁義珍明白他的意思。
有孫連城盯著,很多靈活操作的空間就沒了。
特別是第二套方案,如果要真正做到自願置換,那難度就太大了。
“先做方案。”丁義珍咬牙說。
“三天內,必須拿出兩套方案的詳細材料。”
“這是死命令,完不成李達康真會換人。”
“可是……”
“沒有可是。”丁義珍打斷他。
“把所有人都叫來,加班加點,三天三夜不睡覺也要完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至於孫連城……他有監督權,但我們有執行權。”
“只要方案透過了,具體操作還是我們說了算。”
王強猶豫了一下:“可是丁書記,孫連城這個人很較真,有他在旁邊盯著,我們很難……”
“我會想辦法。”丁義珍說。
“你先去忙吧,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馬上開動。”
“是。”王強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
王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色凝重:“丁書記,剛接到市委辦公廳通知,要求明天上午九點前,把兩套方案的框架思路先報過去。”
“甚麼?”丁義珍猛地坐直身體。
“明天上午九點?這他媽是催命啊!”
“李書記說,要先看框架,再決定要不要調整。”王強小心翼翼地說。
“他還特別強調,框架要體現對百姓利益的保護,要符合省裡的檔案精神。”
“保護百姓利益?符合檔案精神?”丁義珍冷笑。
“那趙瑞龍的利益誰來保護?老子的前途誰來管?”
王強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丁書記,現在這情況,咱們得想個辦法啊。”
“我看李書記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就是兩邊都不想得罪,把自己摘乾淨。”
“這還用你說?”丁義珍沒好氣地說。
“問題是現在怎麼辦?趙瑞龍那邊怎麼交代?那孫子可不是好惹的。”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像一頭困獸。
走了幾圈,丁義珍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走,去找趙瑞龍。”
“現在?”王強一愣。
“對,現在!”丁義珍抓起外套。
“這事必須跟他說清楚,讓他知道現在有多難。”
“要是他還堅持要那塊地,就得拿出辦法來,不能光讓我一個人扛雷。”
王強猶豫道:“丁書記,這個時候去山水莊園,會不會被人盯上?王省長那邊……”
“顧不了那麼多了。”丁義珍擺擺手。
“再不想辦法,三天後我拿不出方案,李達康真可能把我換了。”
“到時候,趙瑞龍的錢拿不到,官位也可能不保,那才叫雞飛蛋打。”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駛出光明區政府大院,向著京州郊區的山水莊園疾馳而去。
車上,丁義珍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他得想好怎麼跟趙瑞龍說,既不能顯得自己無能,又要讓趙瑞龍明白現在的困境,還要爭取到趙瑞龍的支援和幫助。
難啊。
下午四點十分,山水莊園聽濤軒。
趙瑞龍坐在茶臺前,慢悠悠地泡著功夫茶,杜伯仲在一旁陪著。
當丁義珍匆匆走進來時,趙瑞龍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說:“喲,丁大書記來了,坐。”
“趙總,杜總。”丁義珍勉強擠出笑容,在王強拉開的椅子上坐下。
趙瑞龍倒了三杯茶,推給丁義珍一杯:“嚐嚐,今年的金駿眉,頂級的。”
丁義珍哪有心思品茶,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燙得直咧嘴。
趙瑞龍皺了皺眉:“老丁,你這哪是品茶,是牛飲啊。”
“怎麼,火氣這麼大?”
“趙總,我……”丁義珍放下茶杯,苦著臉說。
“出大事了。”
“哦?”趙瑞龍挑了挑眉。
“說說看。”
丁義珍把今天市委會議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重點講了李達康的態度轉變、孫連城被賦予監督權、以及三天內必須拿出詳細方案的要求。
“……趙總,現在的情況是,李達康明顯慫了,不敢再跟王江濤硬頂。他把孫連城捧上來,就是為了向王江濤示好。”丁義珍越說越激動。
“他還讓我和孫連城所有決策共同簽字,這不等於是給我脖子上套了根繩子嗎?”
趙瑞龍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輕鬆逐漸變得陰沉。
等丁義珍說完,趙瑞龍放下茶杯,緩緩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光明新村那塊地,沒戲了?”
“不是沒戲,是難了。”丁義珍連忙解釋。
“王江濤盯得緊,孫連城有了實權,李達康又不再支援……趙總,咱們得重新考慮策略。”
“重新考慮?”趙瑞龍冷笑一聲。
“老丁,你知道我在光明新村那塊地上投入了多少心血嗎?”
“規劃做了大半年,關係疏通了一大堆,現在你跟我說要重新考慮?”
丁義珍額頭冒汗:“趙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你是甚麼意思不重要。”趙瑞龍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
“重要的是,那塊地我一定要拿到!”
“康養別墅區一定要建!”
“這是我趙瑞龍在京州撈錢的關鍵一步,不能黃!”
杜伯仲見狀,連忙打圓場:“趙總,您先別急,聽聽丁書記怎麼說。”
“丁書記在官場這麼多年,肯定有辦法。”
丁義珍感激地看了杜伯仲一眼,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趙總,現在的困境是,如果強行推進第二套方案,孫連城肯定會反對,王江濤也盯著,風險太大。”
“但如果用第一套方案,光明新村不拆遷,只是改造擴建,那康養別墅區就建不起來了,頂多是在外圍建點普通住宅,利潤空間太小。”
他頓了頓,看著趙瑞龍:“說白了,現在這個專案,在這麼多層監督下,很可能會變成一個公益性專案。”
“公益性專案?”趙瑞龍一愣。
“甚麼意思?”
“就是……就是你們投錢,但是不賺錢的專案。”丁義珍艱難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