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省長，我們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
“廠裡說要改革，要裁員，我們這些老工人怎麼辦？”
“孩子上學要錢，老人看病要錢，再不發工資，日子過不下去了！”
王江濤站在人群中，聽著工人們的訴求，臉色凝重。
“同志們，大家的情況我都知道了。”王江濤提高聲音。
“我今天來，就是來解決問題的。請大家放心，漢東重工的改革，一定會充分考慮職工利益，絕不會讓任何一個工人流離失所。”
他當場做出承諾：“第一，拖欠的工資，這個月內一定發到位。
第二，改革方案會充分聽取職工意見。
第三，對於分流安置的職工，政府會提供培訓，幫助再就業。”
工人們將信將疑，但看到省長這麼誠懇，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調研結束後，王江濤在廠會議室召開現場會。
“大家都看到了，漢東重工已經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王江濤語氣沉重。
“三千職工，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國資委主任彙報：“王省長，改革方案已經初步完成。
核心是一主兩輔：主業聚焦重型裝備製造，引入戰略投資者。
輔業中的房地產、酒店等非主業全部剝離。
輔業中的配套服務，實行市場化改革。”
“職工安置呢？”王江濤問。
“我們計劃分三步走：第一，提前退休一批，符合條件的老職工可以辦理提前退休。
第二，轉崗培訓一批，透過技能培訓，轉到其他崗位。
第三，協商解除一批，給予經濟補償。”
王江濤沉默了片刻：“補償標準怎麼定？”
“按國家規定，工齡每滿一年補一個月工資。”
“太低了。”王江濤搖頭。
“漢東重工的工人，很多都是一家幾代在廠裡工作，為國家和企業做出了貢獻。”
“現在企業不行了，不能讓工人承擔全部損失。”
他做出指示：“這樣，在國家標準基礎上，省裡再給予一定補貼。具體標準你們研究，原則是讓工人們能夠平穩過渡，生活有保障。”
與會人員面面相覷。
這樣下來，安置成本將大大增加。
“王省長，這樣財政壓力會很大……”有人小聲提醒。
“財政壓力大，也比社會不穩定好。”王江濤態度堅決。
“國企改革，不能只算經濟賬，還要算政治賬、民生賬。工人的飯碗，必須保住。”
他頓了頓，補充道：“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但改革必須推進，不能再拖了。”
現場會開了三個小時，初步確定了漢東重工改革的時間表和路線圖。
離開漢東重工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坐在車上，王江濤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秘書小陳輕聲說：“王省長，您今天的話，工人們都很感動。”
“但這樣安排，確實會增加很多財政支出。”
“該花的錢必須花。”王江濤閉著眼睛。
“小陳，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的原則：百姓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
“國企改革再難，也不能犧牲工人利益。”
他睜開眼睛，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而且，只有把職工安置好，改革才能順利推進。”
“否則，惡性事件一出，甚麼都幹不成。”
小陳點點頭，心中對這位省長更加敬佩。
五月三日上午，王江濤在辦公室聽取了汽車產業園進展彙報。
發改委副主任陳明遠興奮地說：“王省長，好訊息！
漢江省那邊的兩家汽車零部件企業，已經正式簽約入駐產業園了。
邊西省的鋰電材料供應協議也簽了，首批材料下個月就能運到。”
“進度不錯。”王江濤讚許道。
“但配套設施要跟上。
職工宿舍、食堂、學校、醫院，這些都要提前規劃。
我們不能只建工廠，還要建社群，讓工人們安心工作，安心生活。”
“這個我們已經考慮了。”陳明遠說。
“產業園旁邊規劃了配套生活區，計劃建設五千套職工公寓，還有幼兒園、小學、社群醫院。土地已經預留，設計正在進行。”
“好，想得周到。”王江濤點頭。
“還有一件事，環保設施必須同步建設，甚至要超前建設。”
“產業園的汙水處理廠、廢氣處理系統，要在企業入駐前就建好。”
他特別強調：“我要的不是先汙染後治理，而是邊發展邊保護。”
“產業園要成為綠色製造的樣板，這個定位不能變。”
“明白！”陳明遠記錄。
彙報結束後，王江濤問起另一件事：“光明峰專案那邊，有甚麼動靜？”
小陳回答：“丁義珍上任後，動作很快。”
“昨天召開了專案推進會，把拆遷任務分片包乾，限期完成。”
“聽說補償標準就按市裡定的，但早籤協議的有額外獎勵。”
王江濤眉頭一皺：“額外獎勵？錢從哪裡出？”
“說是從專案資金裡列支，名目是搬遷激勵費。”
“胡鬧！”王江濤拍案而起。
“政府資金怎麼能這麼用？
拆遷補償有標準，怎麼能隨意加碼？
這會引發攀比，後籤的群眾會有意見，反而增加拆遷難度。”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一口氣，坐下來：“監督小組到位了嗎？”
“省紀委周雲山副書記已經牽頭組建了小組，但具體開展工作還要等《資金管理辦法》出臺後。”
“催他們抓緊。”王江濤沉聲道。
“另外，你讓辦公廳留意一下，光明峰專案的所有招標資訊，都要報備。特別是工程招標，我要知道每一家中標企業的背景。”
“是。”小陳感覺到，王省長對光明峰專案的警惕，已經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五一假期最後一天，五月四日。
王江濤難得在家休息了一天。
周繪敏回來後，一直在忙三省文化巡迴展覽的漢東站籌備工作，夫妻倆難得有時間在一起。
“江濤，你最近瘦了。”周繪敏給丈夫盛了碗湯，心疼地說。
“工作忙，沒辦法。”王江濤笑笑。
“倒是你，外面跑了一圈，也辛苦了。”
“我不辛苦，文化工作比起你那些經濟工作，輕鬆多了。”周繪敏在丈夫身邊坐下。
“不過江濤，我聽說光明峰專案啟動了？那個專案……真的沒問題嗎？”
王江濤放下碗，嘆了口氣：“問題肯定有，只能見招拆招。”
周繪敏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但你要小心，趙瑞龍那個人，不是善茬。”
“我知道。”王江濤握住妻子的手。
“所以我要把規矩立在前頭，把籬笆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