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我提出的四條要求,要記錄清楚。”
“是,王省長。”
掛了電話,王江濤走到地圖前,看著光明峰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趙瑞龍,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但這次,我要讓你賠了夫人又折兵。
四月二十四日晚,王江濤難得準時下班回家。
周繪敏已經做好了晚飯,四菜一湯,簡單而溫馨。
“江濤,今天回來這麼早?”周繪敏有些意外。
“嗯,想跟你一起吃頓飯。”王江濤在餐桌前坐下,看著妻子溫柔的笑臉,心中的煩悶消散了不少。
夫妻倆邊吃邊聊。
周繪敏說了邊西文化展覽的盛況:“沙省長特別重視,開幕式來了上千人。”
“展覽辦得很成功,邊西的媒體做了大量報道。”
“辛苦你了。”王江濤給妻子夾了塊排骨。
“繪敏,你做的這些文化工作,雖然看起來不像經濟工作那麼直接,但意義重大。”
“三省合作,文化先行,你開了個好頭。”
得到丈夫的肯定,周繪敏很開心:“能幫到你就好。江濤,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王江濤嘆了口氣,把光明峰專案的事說了。
“李達康這是要往火坑裡跳啊。”周繪敏聽完後,眉頭緊皺。
“趙瑞龍的專案,能有甚麼好事?”
“他知道是火坑,但還是想跳。”王江濤苦笑。
“政績的誘惑太大了,而且有趙立春支援,他覺得自己能控制住風險。”
周繪敏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丈夫:“江濤,那你打算怎麼辦?真要放任不管嗎?”
“不是不管,是現在不能硬管。”王江濤解釋了自己的考慮。
“如果我現在強烈反對,李達康會認為我在阻撓京州發展,趙立春也會借題發揮。”
“而且,專案用的是趙家的錢,讓他們先投,未嘗不是好事。”
他頓了頓:“但是,我必須表態,必須切割。”
“今天我已經跟李達康談過了,提出了四條要求。”
“他要是能做到,我不會去堅決反對。要是做不到……”
“要是做不到,等專案暴雷,損失的是趙家,擔責任的是李達康。”周繪敏接話道。
“而你因為事先警告過,可以撇清關係。”
王江濤點點頭:“是這樣,但這不是我最關心的。”
“我最擔心的是,專案一旦出問題,受害的是老百姓。”
“拆遷安置如果做不好,會引發社會矛盾。”
“還有,必須不能讓政府先投錢,這是我的原則,李達康做不到這點,那這專案我會堅決反對。”
周繪敏握住丈夫的手:“江濤,你已經盡力了。”
“該提醒的提醒了,該警告的警告了。”
“李達康如果執意要幹,那是他的選擇。”
她頓了頓,輕聲說:“其實我覺得,你讓子彈先飛一會兒的策略是對的。”
“趙瑞龍這種人,不吃一次大虧,不會長記性。”
“與其讓他小打小鬧地搞破壞,不如讓他這次栽個大跟頭。”
王江濤驚訝地看著妻子:“繪敏,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政治智慧了?”
周繪敏笑了:“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一些。”
“江濤,我相信你的判斷。”
“你覺得時機未到,那就再等等。”
“等時機到了,該出手時再出手。”
妻子的理解和支援,讓王江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政治鬥爭要有耐心。
趙瑞龍現在跳得歡,就讓他先跳。
等他跳到最高處,摔下來才最疼。
“對了,三省文化巡迴展覽的最後一站定在哪裡?”王江濤換了個話題。
“回漢東,在京州辦閉幕式。”周繪敏說。
“時間定在五月中旬,我想把閉幕式辦得隆重一些,邀請三省領導都來參加。”
“這個想法好。”王江濤贊同。
“正好那時候汽車產業園應該也開工了,可以借文化展覽的契機,再推一波三省合作的宣傳。”
夫妻倆又聊了一會兒工作,氣氛輕鬆愉快。
飯後,王江濤在書房裡繼續工作,周繪敏在旁邊看書。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安靜而祥和。
王江濤在處理檔案的間隙,抬頭看了看妻子專注的側臉,心中充滿了感激。
有這樣一位理解他、支援他的妻子,是他最大的幸運。
四月二十五日上午,王江濤正在主持召開省政府專題會議,研究汽車產業園開工準備工作。
剛開完一個會,秘書小陳就匆匆進來:“王省長,趙安邦主任的電話,說讓您方便時回電。”
王江濤心中一凜,立刻拿起那部紅色保密電話。
“老領導,我是江濤。”
“江濤啊,沒打擾你工作吧?”趙安邦的聲音透著關切。
“沒有沒有,剛開完會。”王江濤笑道。
“老領導有甚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就是聽說你昨天去京州調研了?”趙安邦問。
“還跟李達康談了光明峰專案的事?”
王江濤心中一動——趙安邦的訊息真靈通。
“是的,老領導。我確實跟李達康談了,也表達了我的反對意見。”王江濤如實彙報。
“做得對。”趙安邦讚許道。
“該表態就要表態,該劃清界限就要劃清界限。”
“那個專案,明眼人都知道有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不過江濤,我聽說趙立春很支援這個專案,李達康也很堅持。你要有心理準備,他們可能會在常委會上強行推動。”
“我已經想到了。”王江濤平靜地說。
“老領導,我的想法是,既然攔不住,就讓他們先做。等專案出了問題,再收拾也不遲。”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江濤,你這個想法……有點冒險啊。”趙安邦緩緩說道。
“二百八十億的投資,如果真出了問題,損失太大了。老百姓的錢,銀行的錢,都會打水漂。”
“我知道。”王江濤說。
“所以我已經讓相關部門加強審查,所有手續必須嚴格合規。他們想玩,就得按規矩玩。只要按規矩,就翻不了天。”
“而且不能用政府的錢,也不會用老百姓的錢,至於銀行,那也是支援趙立春的銀行。”
“你有把握嗎?”
“有。”王江濤堅定地說。
“趙瑞龍那種人,做事不可能完全合規。”
“只要他違規,我們就有理由介入。”
“現在讓他投錢,等於是讓他把過去撈的錢吐出來,將來充公,正好用於民生。”
“我需要把控的,實際只有一點,那就是政府堅決不能先投錢!”
趙安邦笑了:“好你個王江濤,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