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高育良反對，趙立春默許——這倆的態度截然相反，讓他更加難以抉擇。
“同偉，其實你想想，”高小琴繼續勸道。
“高老師為甚麼會反對？還不是因為愛惜羽毛，怕惹麻煩。”
“但你是公安廳長，職責是維護社會穩定。”
“光明峰專案如果真的啟動了，肯定會有反對聲音，到時候維穩工作還得靠你。”
“你參與進去，既能賺錢，又能為專案保駕護航，這是雙贏啊。”
“而且，既然是趙書記默許的專案，那就說明政治上沒問題。”
“你參與進去，反而能拉近和趙書記的關係，以後在漢東也好立足。”
祁同偉被說得有些動心了。
高小琴的分析不無道理。
如果這真的是趙立春默許的專案，那他參與進去，不僅能賺錢，還能鞏固和趙家的關係。
至於高育良的反對……老師畢竟是老師，但人總得為自己的前程考慮。
“可是。”祁同偉還是有些不放心。
“萬一王江濤盯上這個專案怎麼辦？”
“那也有趙立春在前面頂著啊。”高小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再說了，專案在光明區，屬於京州的地盤。”
“只要李達康支援，王江濤的手也伸不了那麼長。”
祁同偉沉默了良久，最終嘆了口氣：“讓我再想想吧。”
高小琴知道，祁同偉已經動搖了。
她沒有再逼他，而是溫柔地靠在他懷裡：“同偉，我都是為了你好。”
“在這個世界上，光有權力不夠，還得有錢。”
“有了錢，我們以後才能過上好日子，才能有真正的安全感。”
祁同偉摟著高小琴，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波濤洶湧。
權力和金錢，哪個更重要？
在漢東這個地方，或許兩者都需要。
四月二十日上午，祁同偉剛開完省廳的會，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哪位？”祁同偉接起電話。
“祁廳長，是我，趙瑞龍，這是我新號。”電話那頭傳來趙瑞龍爽朗的聲音。
祁同偉心中一動，但語氣依然平靜：“趙總啊，有甚麼事嗎？”
“祁廳長，聽說你昨天去省政府彙報工作了？王省長沒為難你吧？”趙瑞龍看似關心地問。
“謝謝趙總關心，就是正常的工作彙報。”祁同偉含糊其辭。
“那就好。”趙瑞龍笑道。
“祁廳長，今天中午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就在山水莊園，咱們聊聊。”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
他知道，這頓飯意味著甚麼。
一旦赴約，就等於要參與光明峰專案了。
但昨晚高小琴的話還在耳邊迴響，而趙瑞龍親自打電話邀請，這個面子他不能不給。
“好吧，我中午過去。”祁同偉最終答應。
“太好了！那我就恭候祁廳長大駕了！”
中午十二點，山水莊園最隱蔽的聽濤軒包間。
趙瑞龍和杜伯仲已經在包間裡等候。
見祁同偉進來，趙瑞龍熱情地迎上前：“祁廳長，歡迎歡迎！快請坐！”
祁同偉打量了一下包間環境。
這裡是山水莊園最高檔的包間，裝修奢華而不失雅緻，牆上掛著名家字畫，桌上擺著精緻的餐具。
“趙總太客氣了。”祁同偉在趙瑞龍對面坐下。
杜伯仲連忙給祁同偉倒茶：“祁廳長，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您嚐嚐。”
祁同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寒暄幾句後，趙瑞龍切入正題：“祁廳長，小琴應該跟你說了吧？光明峰專案的事。”
祁同偉放下茶杯，神色嚴肅起來：“趙總，這事……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風險？”趙瑞龍笑了。
“祁廳長，做甚麼事沒有風險？吃飯還可能噎著呢。”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但風險越大，收益也越大。這個道理，祁廳長應該比我懂。”
杜伯仲適時插話：“祁廳長，您放心，這個專案我們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
“規劃方案是請國內頂級設計院做的，完全符合規範。”
“環保評估、土地手續，也都按程式在走。”
“只要李達康那邊點頭，一切都能順理成章。”
祁同偉皺眉：“李書記那邊……他會同意嗎？”
“這就得看我們的本事了。”趙瑞龍意味深長地說。
“不過祁廳長，李達康現在最需要的是甚麼？政績。”
“光明峰專案如果能做成，將是京州未來幾年的亮點工程，GDP、稅收、就業，都能拉動一大截。”
“這樣的政績，他會不動心？”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可是趙總，我還是有些擔心。王省長那邊……”
“王江濤？”趙瑞龍冷笑一聲。
“他現在忙著跟裴一泓、沙瑞金搞三省合作，忙著搞國企改革，哪有精力管這種地方性專案？”
“再說了。”趙瑞龍盯著祁同偉。
“這事我爸也是同意的。”
“在漢東只有一個人能呼風喚雨，那就是我爸，區區王江濤而已，不足為慮。”
祁同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趙瑞龍說得不無道理。
如果這個專案真是趙立春默許的，那政治風險就小了很多。
“趙公子。”祁同偉終於開口。
“我想知道，我能為這個專案做甚麼？又能得到甚麼？”
趙瑞龍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知道祁同偉動心了。
“祁廳長爽快！”趙瑞龍一拍大腿。
“你能做的很簡單：第一，專案啟動後，維穩工作要跟上，不能讓那些反對的聲音鬧大。第二，如果有甚麼突發事件，比如媒體曝光之類的，公安系統要第一時間控制局面。”
“至於你能得到的。”趙瑞龍伸出五根手指。
“一成乾股，專案建成後，每年的分紅都至少這個數。”
祁同偉心中一震。
一成乾股，趙瑞龍這次很大方啊。
“趙總，這……”祁同偉故作猶豫。
“祁廳長，你就別推辭了。”趙瑞龍笑道。
“這是你應得的。沒有你的支援，專案很難順利推進。”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祁廳長，你想想，你現在在漢東的處境。王江濤明顯不信任你，高老師那邊又……”
趙瑞龍沒有說完，但祁同偉明白他的意思。
高育良和趙瑞龍鬧翻了，他這個夾在中間的學生，處境確實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