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具體證據嗎？”王江濤問。
“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都是百姓反映。”林建國說。
“但我們調查發現，山水集團近幾年發展很快，拿了不少好專案，包括一些政府工程。這裡面有沒有權錢交易，需要進一步調查。”
王江濤沉思片刻：“這樣，你先不要打草驚蛇，暗中瞭解情況。重點是查清山水莊園的真實性質，以及哪些幹部經常出入。記住，要依法依規，不能搞擴大化。”
“是，我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林建國離開後，王江濤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
山水莊園，高小琴，祁同偉，高育良……這些名字在他腦海中交織。
山水莊園涉及權錢交易、利益輸送。
但現階段，他不能直接去碰，那樣會打草驚蛇，也會過早與趙立春正面衝突。
王江濤想了想，拿起電話打給高育良。
這些問題會影響漢東的發展，他不能不管。
“育良書記，我是王江濤。有點事想向您請教，不知您現在方便嗎？”
高育良很快接了電話：“江濤同志啊，方便，你說。”
“我想請教一下，咱們漢東在加強幹部作風建設方面，有甚麼好的做法？”王江濤語氣誠懇。
“我剛來不久，很多情況不熟悉，想聽聽您的意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高育良說：“幹部作風建設是個系統工程，需要常抓不懈。”
“我們政法委主要是從預防職務犯罪的角度開展工作，比如警示教育、制度建設等。”
“具體的，我可以讓相關的同志向你詳細彙報。”
“那太好了。”王江濤順勢說道。
“對了育良書記，我聽說京州有個山水莊園，環境不錯，您去過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高育良明顯頓了一下：“山水莊園？我們漢東的幹部基本去過，江濤同志怎麼突然問這個？”
“哦，沒甚麼。”王江濤輕描淡寫地說。
“就是聽人提起，說那裡是高檔消費場所，有些幹部可能經常去。我覺得，領導幹部應該遠離這種地方，您說呢？”
“這個……江濤同志說得對。”高育良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領導幹部確實應該注意形象，不該去的地方不要去。”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王江濤笑著說。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改天再向您請教。”
掛了電話，王江濤臉色凝重。
山水莊園確實有問題，高育良自然是清楚的。
這次通話，是一種警告。
他相信高育良是聰明人，能聽懂話裡的意思。
接下來，就看高育良怎麼做了。
高育良放下電話，坐在辦公室裡久久未動。
王江濤剛才那通電話，看似請教工作，實則句句機鋒。
特別是最後提到山水莊園，明顯是意有所指。
作為在官場浸淫多年的老江湖，高育良豈能不明白王江濤的用意？
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提醒他。
他走到窗前，望著省委大院的景色，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山水莊園環境幽雅，服務周到，確實是談事的好地方。
但他也知道，那種地方消費不菲，去得多了難免惹人非議。
高育良一直告誡自己，要守住底線。
但有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祁同偉是他的學生，趙立春是他的領導，有些面子不能不給。
但現在，王江濤發出了明確訊號。
這個新來的常務副省長，不僅在經濟工作上敢打敢拼，在幹部作風問題上也要動真格。
高育良清楚，王江濤背後有上面的人支援，有劉正東配合，風頭正勁
如果硬扛，自己未必能討到好處。
而且，從內心深處，他也認為領導幹部不該出入那種高檔場所，這確實影響不好。
思忖良久，高育良拿起電話，打給祁同偉。
“同偉，現在說話方便嗎？”
“老師，方便，您說。”祁同偉的聲音傳來。
“山水莊園那個地方，你以後少去。”高育良直截了當。
祁同偉愣了一下：“老師，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剛才王江濤給我打電話，專門提到了山水莊園。”高育良語氣嚴肅。
“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很清楚。他盯上那裡了。”
“王江濤？”祁同偉聲音一沉。
“他憑甚麼管這些？山水莊園是合法經營，我又沒違法。”
“合法經營？”高育良冷笑。
“同偉，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有些話我實在是不想明說。”
祁同偉沉默了。
高育良繼續說：“同偉，我提醒你，王江濤不是一般人。”
“他能從漢江調過來，能拿到那麼大的權力，背後肯定有人。”
“而且，他剛剛處理了美食城，八億罰單說開就開，趙書記都拿他沒辦法。”
“這樣的人，我們最好不要正面衝突。”
“根據我的判斷，如果王江濤不是擔心樹敵過多，這次會直接收拾山水集團。”
“現在警告一下，算是很給我面子了。”
“可是老師，山水莊園那邊……”祁同偉還想解釋。
“沒有可是。”高育良打斷他。
“同偉，你還年輕，前途無量。不要因為一些小事，毀了自己的前程。聽我的，離山水莊園遠點，離高小琴也遠點。”
頓了頓，高育良又補充道：“我也會注意。以後那種場合，我不會再參加了。”
電話那頭，祁同偉臉色陰沉。
他沒想到王江濤的手伸得這麼長，連山水莊園都盯上了。
但高育良的話有道理。
王江濤風頭正勁，硬碰硬不明智。
而且，山水莊園確實經不起查。
“老師，我明白了。”祁同偉最終說。
“我會注意的。”
“明白就好。”高育良鬆了口氣。
“同偉，記住一句話：小心駛得萬年船。現在漢東的形勢很複雜，我們要多看少動。”
掛了電話，高育良長舒一口氣。
他相信祁同偉會聽勸，至少表面上會收斂。
這樣既給了王江濤面子，也避免了可能的風險。
至於山水莊園和高小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江濤的動作很快。
十二月五日，省政府辦公廳下發《關於進一步加強領導幹部作風建設的通知》，明確要求領導幹部不得出入高檔娛樂場所，不得接受可能影響公正執行公務的宴請，不得與企業老闆交往過密。
通知雖然沒有點名山水莊園，但指向性很明顯。
檔案下發當天，王江濤特意召集分管部門主要負責人開會，專題學習檔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