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江一一回答：“專案總投資五十億元，其中職工安置和培訓費用佔了一定比例。”
“原廠一萬兩千名職工，透過轉崗培訓、內部退養、協商解除等多種方式，全部得到妥善安置。”
“新廠投產後，還將提供三千個新崗位。”
“職工情緒怎麼樣？”鄭組長問。
“大部分職工是支援的。”李振江實話實說。
“改革初期確實有擔憂，但看到新廠的發展前景，看到實實在在的安置方案，大家慢慢就理解了。”
“當然，也有極少數人不理解，我們還在繼續做工作。”
鄭組長點點頭，對劉斌說：“國企改革，最難的是人的問題。你們能做到這樣，不容易。”
第二站是經開區的高階裝備製造專案。
這裡的變化更大。
三個月前還是一片空地，如今現代化的廠房已經建成，首批裝置開始除錯。
專案負責人介紹：“這個專案從簽約到建成，只用了五個月。”
“文山市委市政府成立了專班，全程代辦，解決問題不過夜。”
“這樣的效率，讓我們很感動。”
鄭組長問：“聽說這個專案曾經卡在拆遷問題上？”
“是的。”劉斌接過話頭。
“當時有一戶居民漫天要價，僵持了一個多星期。”
“我去了三次，講政策，講情理，最後依法依規解決了。現在這戶居民已經搬進新居，很滿意。”
“依法依規，又有人情味，這個度把握得好。”鄭組長讚許道。
接下來幾天，巡視組深入文山的縣區、企業、社群，與幹部、企業家、群眾廣泛交流。
他們看到了文山的變化：街道乾淨了，工地繁忙了，幹部精神了，群眾笑容多了。
他們也聽到了不同的聲音：有的老同志覺得改革太快，有的企業反映審批還不夠快，有的群眾對拆遷補償還有意見。
巡視組都認真記錄，客觀分析。
八月二十二日，巡視組在文山召開座談會，聽取各方面意見。
會上，蔣衛生第一個發言。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沒有批評改革，而是說了這樣一番話：
“我六十歲了，在文山工作了四十年。”
“說實話，一開始我對改革有顧慮，覺得太快了，怕出問題。”
“但這段時間，我看到了變化：專案落地了，企業進來了，就業增加了，城市變樣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激動：“我雖然老了，思想可能跟不上，但我眼睛不瞎。”
“文山這麼多年一直落後，不是我們不努力，是路沒走對。現在這條路，我看著有希望。”
蔣衛生的發言贏得了熱烈的掌聲。這位老同志的轉變，最具說服力。
企業家代表、群眾代表也紛紛發言，談變化，談感受，談期待。
座談會開了整整一天，氣氛熱烈而坦誠。
八月二十五日，巡視組結束在文山的調研，返回省城。
臨行前，鄭組長對劉斌說：“劉斌同志，文山的變化，我們看到了。”
“成績是主要的，問題是次要的。改革不容易，你們頂住了壓力，開啟了局面，值得肯定。”
劉斌激動地說：“謝謝鄭組長的肯定！我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組織的期望。”
“不過也要注意。”鄭組長提醒道，“改革進入深水區，矛盾會更多，阻力會更大。要有長期作戰的準備，要團結大多數，要講究策略方法。”
“是！我們一定牢記！”
巡視組回到省城後，又用三天時間與省領導、省直部門負責人個別談話，查閱相關資料。
八月二十八日，巡視組召開反饋會。
鄭組長代表巡視組做了反饋：“經過一個月的巡視，我們認為，漢江省在推進區域協調發展方面，思路清晰，措施有力，成效明顯。”
“特別是文山市的改革探索，方向正確，方法得當，為老工業基地轉型提供了有益經驗。”
他肯定了漢江的工作，也指出了存在的問題和不足：“在改革推進中，有些工作還可以更細緻，有些政策還可以更完善，幹部隊伍建設還需要加強。希望漢江省認真研究，不斷改進。”
反饋意見客觀公正，既肯定了成績，也指出了問題，體現了巡視組的專業水準和負責態度。
劉廣川代表省委表態：“完全接受巡視組的反饋意見。我們將召開專題會議，研究整改措施，推動漢江區域協調發展工作再上新臺階。”
巡視工作圓滿結束。
八月三十日，巡視組離開漢江。
送走巡視組後，裴一泓長長舒了口氣：“江濤，這下可以放心了。巡視組的評價很高啊。”
王江濤點點頭，但心中清楚，這只是第一步。
趙立春不會就此罷休，王老的局還在繼續。
“裴省長，巡視組走了，但工作還要繼續。”王江濤說。
“文山的改革要深化，漢江的發展要加速。我們不能有絲毫鬆懈。”
“你說得對。”裴一泓贊同。
“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王江濤望向窗外，目光深遠：“文山已經走上正軌，劉斌能夠勝任。我準備把更多精力放在全省層面，特別是在區域合作上。”
他頓了頓：“另外，趙立春那邊，我們也不能總是被動應對。”
裴一泓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該反擊的時候就要反擊。”王江濤語氣平靜，但透著堅定。
“趙立春在漢東的問題不少，只是沒人敢碰。但如果我們掌握確鑿證據，向上反映，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裴一泓有些猶豫。
“趙立春在京城有關係，動他不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王江濤說。
“所以不能蠻幹，要講究策略。我準備聯絡趙安邦老領導，聽聽他的意見。”
裴一泓思索片刻，最終點頭：“好，如果需要我做甚麼，儘管說。”
當天晚上，王江濤撥通了趙安邦的電話。
“老領導，巡視組的工作結束了，評價很好。”王江濤先彙報了好訊息。
“我聽說了。”趙安邦笑道。
“江濤，你這一關過得漂亮。文山的成績，巡視組的肯定，都是你的政治資本。”
“謝謝老領導。”王江濤話鋒一轉。
“不過，趙立春那邊不會就此罷休。”
“我想，我們不能總是被動防守，這一次，我要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