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上任之前,我會和陳建國同志多多取取經。陳建國同志作風穩健,正好可以彌補我的不足。而且,經過和王常務的談話,我也認識到工作方法需要改進,到文山後我會注意團結同志,講究策略。”
幾個關鍵問題回答後,會場暫時安靜下來。
劉廣川書記環視全場:“大家還有甚麼意見?”
漢江省宣傳部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書記,我擔心外界會怎麼看。寧川市委書記調到文山,會不會被解讀為劉斌同志在寧川工作不力?這對幹部本人會不會不公平?”
這個問題很尖銳,王江濤正要回答,劉廣川書記先開口了。
“外界怎麼看,取決於我們怎麼引導。”劉廣川語氣沉穩。
“這次調整,不是對劉斌同志的否定,而是對他能力的肯定和更大的信任。”
“文山是漢江發展的短板,補齊這個短板,對全省意義重大。”
“讓最有能力的幹部去攻堅克難,這正體現了省委的用人導向。”
他頓了頓,繼續說:“至於公平不公平……甚麼是公平?讓能者多勞,讓勇者挑重擔,這才是最大的公平!”
“如果我們的幹部都只想待在舒適區,不願啃硬骨頭,那漢江的發展還有甚麼希望?”
劉廣川書記的話定下了基調。
“我同意這次調整。”劉廣川最後表態。
“劉斌同志有能力,有闖勁,正是文山需要的領頭人。陳建國同志穩重,可以穩住寧川大局。這個方案,我贊成。”
書記拍板,其他常委也陸續表態支援。
最終,人事調整方案獲得透過:劉斌任文山市委書記,陳建國任寧川市委書記,一週內完成交接。
散會後,裴一泓和王江濤並肩走出會議室。
“江濤,這一關過了。”裴一泓低聲說。
“是啊,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王江濤望著窗外。
“劉斌到文山後,能不能開啟局面?陳建國到寧川后,能不能穩住大局?這都是未知數。”
“你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裴一泓拍拍他的肩膀。
“剩下的,就看他們的了。”
王江濤點點頭,但心中的壓力並未減輕。
王老要求今年內解決文山問題,現在已經六月底,滿打滿算只剩半年時間。
劉斌再有本事,半年內能讓文山脫胎換骨嗎?
如果不能,又該怎麼辦?
這些問題,像石頭一樣壓在王江濤心上。
六月的最後一天,傍晚時分,王江濤接到劉斌的電話。
“老領導,我已經和文山那邊初步接觸了。”劉斌的聲音透著興奮。
“情況確實複雜,但越是這樣,我越覺得有挑戰性!”
“有甚麼具體感受?”王江濤問。
“幹部思想保守是最大的問題。”劉斌直言不諱。
“我看了幾個專案的彙報材料,寫得四平八穩,問題都輕描淡寫。”
“但私下了解,問題一大堆。比如那個高階裝備製造專案,用地問題解決了,但水電配套又卡住了,說是供電容量不足,要擴容得等三個月。”
“你怎麼打算?”
“我準備到任後第一件事,就是現場辦公。”劉斌思路清晰。
“把所有卡脖子的問題列出來,一個一個解決。誰負責的事誰到場,當場定方案、定時限。解決不了,我就問為甚麼解決不了,是能力問題還是態度問題。”
“解決不了事的,那就解決人。”
王江濤點頭:“這個思路對。文山的問題,很多時候不是不能解決,是不想解決、不敢解決。你要打破這種惰性。”
“我明白。”劉斌說。
“老領導,我還有個想法。文山缺的不僅是資金專案,更是人才和機制。”
“我打算從寧川帶幾個得力的助手過去,不是取代本地幹部,是充實力量。同時,要改革考核機制,不能幹好乾壞一個樣。”
“我都支援。”王江濤讚許。
“大膽去幹,省裡支援你。但要注意方法,團結大多數,不要激化矛盾。”
“我會注意的。”
掛了電話,王江濤稍稍安心。
劉斌的狀態不錯,有鬥志,也有思路。
但就在這時,秘書神色緊張地推門進來。
“王省長,剛接到訊息,寧川那邊……有些情況。”
“甚麼情況?”
“有傳言說,劉斌書記被調走,是因為在寧川工作不力,省裡不滿意。”
“還有人說,陳建國書記年紀大了,到寧川就是來養老的,寧川的發展要放緩了。”秘書壓低聲音。
“這些傳言在寧川一些幹部和企業家中流傳,可能……會影響交接。”
王江濤眉頭緊鎖。
該來的還是來了。
“查到源頭了嗎?”
“還沒有,但據說……跟寧川常務副市長李峰有關。他是劉斌書記提拔的,對這次調整可能不太滿意。”
王江濤沉思片刻:“這樣,你以辦公廳的名義,給寧川市委發個通知:明天上午,我和裴省長去寧川調研,聽取工作彙報,並宣佈省委決定。”
“是!”
秘書離開後,王江濤給裴一泓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
“看來有人不想讓這次調整順利進行啊。”裴一泓冷笑。
“也好,我們親自去一趟,穩定軍心。”
“我也是這個意思。”王江濤說。
“寧川不能亂,這是底線。”
當晚,王江濤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
周繪敏還沒睡,在客廳等他。
“又要出差?”看王江濤收拾東西,周繪敏問。
“明天去寧川,有些傳言需要澄清。”王江濤簡單說了情況。
周繪敏擔憂地說:“江濤,你這次調整力度這麼大,肯定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要小心啊。”
“我知道。”王江濤握住妻子的手。
“但有些事,必須做。漢江要真正實現高質量發展,必須打破區域壁壘,必須解決幹部隊伍的結構性問題。這次調整,就是一次嘗試。”
“我相信你的判斷。”周繪敏溫柔地說。
“只是……你要注意身體,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王江濤笑了笑。
“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這點事不算甚麼。”
但話雖如此,王江濤心中清楚,這次調整引發的震盪,可能比預想的要大。
寧川是漢江經濟的引擎,不能有失。
文山是漢江未來的希望,必須成功。
而他,正站在這兩者之間,努力維持著平衡。
夜已深,王江濤站在陽臺上,望著城市的萬家燈火。
六月的最後一天,就這樣在緊張和壓力中過去了。
明天,將是新的開始。
而前方,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待。
但王江濤相信,只要方向正確,只要初心不改,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