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繪敏聞言,愣了一下,半晌才說道:“你的位置?”
王江濤笑著說道:“是呀,很快要調動了,這是組織的安排。”
“繪敏啊,辛苦你了,又要跟著我去別的地方。”
周繪敏握住王江濤的手,動情地道:“這有甚麼辛苦的,對我來說,你在哪,哪就是家。”
正說著,王江濤的手機響了,是兒子王金山從水木大學打來的影片電話。
接通後,螢幕上出現王金山陽光的笑臉。
“爸,媽,吃飯呢?”王金山笑著打招呼。
“剛吃完。你呢?”周繪敏湊到鏡頭前。
“我也吃過了。爸,我們課題組的調研報告初稿出來了,導師說很有價值,特別是文山轉型的案例,很有代表性。”王金山興奮地說。
“哦?你們怎麼看文山轉型?”王江濤感興趣地問。
王金山認真起來:“我們從經濟學角度分析,認為文山問題的核心是路徑依賴和制度僵化。要打破這種局面,光靠外力推動不夠,必須進行深層次的制度創新。比如干部考核機制,如果還是以GDP為主,那幹部當然只願意做容易出政績的事,不願意啃硬骨頭。”
王江濤眼睛一亮:“說下去。”
“我們認為,應該建立高質量發展綜合考核體系,把創新驅動、綠色發展、民生改善等指標都納入,而且權重不能低。”王金山侃侃而談。
“同時,要建立容錯糾錯機制,鼓勵幹部大膽闖、大膽試。還有就是人才流動機制,不能讓幹部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容易形成利益集團。”
王江濤頻頻點頭。
兒子雖然年輕,但看問題很深刻,有些想法與他不謀而合。
“金山,你們這個報告,能發我一份嗎?”王江濤問。
“當然可以!不過爸,你可別笑話我們紙上談兵。”王金山有些不好意思。
“理論與實踐結合,才能產生真知。”王江濤認真地說。
“你們的研究很有價值,對實際工作有啟發。”
掛了電話,王江濤對周繪敏說:“金山長大了,看問題深刻。”
周繪敏欣慰地笑了:“都是你教育得好。不過江濤,金山說的那些,你在文山推進時也要注意。改革不能只靠行政命令,要有制度保障。”
“是啊……”王江濤陷入沉思。
夜深了,王江濤還在書房工作。
周繪敏端來一杯熱牛奶,輕輕放在桌上。
“別熬太晚。”她輕聲說。
“馬上就好。”王江濤抬頭,給了妻子一個安心的微笑。
六月二十二日,週六上午,王江濤接到了趙安邦從北京打來的電話。
“江濤,最近忙壞了吧?”趙安邦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老領導,還好,正在全力推進文山工作。”王江濤恭敬回答。
“王老給我打過電話了。”趙安邦開門見山。
“你的擔子很重,時間很緊,我知道。”
“王老看重,這是好事,但壓力也不小啊,你要注意身體。”
“現在看,你的路還很長啊,身體可不能出問題。”
王江濤心中一暖:“謝謝老領導關心。”
“關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給你提個醒。”趙安邦語氣嚴肅。
“你那個調劉斌去文山的想法,一泓跟我提了。思路是對的,但操作要謹慎。”
“請老領導指點。”
“第一,不能硬來。劉斌這樣的幹部,有能力,有成績,也有脾氣。你要讓他覺得,這是組織對他的信任和考驗,是給他更大的舞臺,而不是貶黜。談話的藝術很重要。”
“第二,要做好鋪墊。可以先放出風聲,說省裡考慮加強文山領導班子力量,正在物色合適人選。讓劉斌自己先有個心理準備。”
“第三,要準備備選方案。如果劉斌堅決不去,或者去了但幹不好,要有應對之策。文山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不能把寶全押在一個人身上。”
趙安邦的指點條條在理,王江濤認真記下。
“老領導,我明白了。我會謹慎操作的。”
“嗯。”趙安邦頓了頓,語氣轉為深沉。
“江濤,王老對你的期望很高。這次調整,深層次是為下一步佈局。你要把握好這個機會。”
王江濤心中一動:“老領導,您是說……”
“這只是我的判斷,也不一定對。”趙安邦打斷他。
“王老的層級很高,不是我能揣測的。”
“但你想想,如果你能把文山帶起來,同時穩住寧川,那說明甚麼?說明你有統籌全域性、破解難題的能力。”
“這種能力,是更高階別領導崗位所需要的。”
王江濤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謝謝老領導!”
“好好幹。記住,無論遇到甚麼困難,我都支援你,王老更是你的後盾。”趙安邦最後說。
“但要記住,後盾是最後的保障,不能輕易動用。真正的高手,是靠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解決問題。”
掛了電話,王江濤在辦公室踱步。
趙安邦的話印證了他的判斷——這次人事調整,確實不僅僅是解決眼前問題,更是對他能力的全面考驗。
成功了,前路一片光明。
失敗了,在漢江的成績就稱不上圓滿,會是人生憾事。
壓力,前所未有的大。
但王江濤沒有退縮。
他從金山縣一路走來,甚麼困難沒遇到過?
甚麼挑戰沒面對過?
越是艱難,越要向前。
六月二十五日,週一上午,王江濤再次約見劉斌。
這次不是在辦公室,而是在省委招待所一間安靜的茶室。
茶香嫋嫋,氣氛輕鬆,但劉斌的心情並不輕鬆,甚至有點忐忑。
他知道,王江濤再次找他,肯定有重要的事。
“劉斌,來,嚐嚐這茶,今年的新茶。”王江濤親自給劉斌斟茶,態度比上次溫和許多。
“謝謝老領導。”劉斌小心地接過茶杯。
兩人寒暄了幾句,王江濤話鋒一轉:“劉斌,上次談話後,你思想上有甚麼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