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這條路，是為了讓老城區的居民出行更方便，讓文山發展更好，也是為了造福百姓。”
“我知道是為老百姓好。”老人嘆了口氣。
“可是……我年紀大了，搬不動了。新房子再好，也不是我的家。”
王江濤沉思片刻，問道：“老人家，如果有一個辦法，既能讓路修通，又能讓您留在熟悉的環境裡，您願意考慮嗎？”
老人疑惑地看著他。
王江濤對隨行的規劃專家和指揮部人員說：“你們測算一下，如果調整道路線型，稍微繞一個彎，避開老人的正房，只拆除旁邊的廚房和雜物間，技術上行不行？經濟上增加多少成本？”
專家們現場測算，半小時後給出答案：“技術上可行，道路線型會有一個小的彎曲，但不影響整體功能。經濟上，因為拆遷面積減少，補償費用會降低，但道路長度增加，建設成本會增加約五十萬元。”
王江濤看向老人：“老人家，如果只拆旁邊的廚房和雜物間，給您在原地重建，您還能住在這裡，您看行嗎？”
老人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花：“真……真的可以嗎？”
“只要技術上可行，只要您同意，我們就這麼辦。”王江濤堅定地說。
“您為國家和百姓奉獻了一輩子，晚年應該得到更好的照顧。這條路，應該為您讓一點步。”
現場所有人都動容了。
老人顫巍巍地握住王江濤的手：“王省長……我……我聽政府的！”
問題解決了，但王江濤在隨後的會議上嚴肅地說：“今天這件事，給我們上了一課。城市建設、改革發展，最終目的是為了百姓。”
“在制定政策和推進工作時，一定要充分考慮百姓的實際情況和感受，不能簡單粗暴，不能一刀切。”
“這位老人的情況特殊，我們特殊處理。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從這件事中反思：為甚麼一開始的方案沒有考慮到這種特殊情況？我們的工作有沒有真正做到精細化和人性化？”
這次現場辦公，不僅解決了一個具體問題，更在文山幹部中引發了深刻反思。
接下來的幾天，王江濤又用類似的方式，解決了幾個長期拖而不決的難題：一個因環保不達標被關停的小企業主安置問題，一個歷史遺留的土地權屬糾紛，一個下崗職工再就業培訓專案推進緩慢的問題……
每解決一個問題，他都要組織相關幹部進行復盤，總結經驗教訓，改進工作方法。
這種一線工作法和穿透式督導，迅速在文山推廣開來。
幹部們開始意識到，坐在辦公室裡等彙報不行，必須深入一線；遇到問題往上推不行，必須主動解決。
簡單執行命令不行，必須創新思維。
五月二十五日，文山戰役前線指揮部召開階段性總結會。
會上，各組彙報了進展：
產業專案方面，五個重大專案全部開工，進度最快的已經完成基礎施工。
城市更新方面，三個老舊小區改造試點進展順利，其中兩個已經完成外立面和管線改造。
幹部培訓方面，第一期培訓班結業，學員評價優秀率超過90%，第二期即將開班。
營商環境方面，開展專項整治，查處了四起吃拿卡要案件，行政審批平均時限壓縮了40%。
更重要的是，幹部作風和精神面貌有了明顯變化。
“過去是推著幹，現在是搶著幹。過去是等著看，現在是主動闖。”文山市委書記陳建國感慨地說。
“這種變化，比上幾個專案更讓人振奮。”
王江濤在總結講話中肯定了成績，但再次強調：“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文山的轉型，不是一年兩年能完成的。我們要有打持久戰的思想準備，更要有時不我待的緊迫感。”
他部署了下一階段工作重點：“第一，加快推進首批專案建設，確保早建成、早投產、早見效。第二，啟動第二批重點專案遴選，擴大戰果。第三，深化幹部隊伍建設，推廣導師帶徒模式。第四，總結文山經驗，研究在全省推廣的可能性。”
會議結束後，王江濤特意留下陳建國和市長孫偉。
“建國同志，偉同志，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王江濤誠懇地說。
“王省長，您最辛苦。”陳建國由衷地說。
“您來的這半個月，給我們帶來的不僅是工作上的推動，更是思想上的洗禮。說實在的，一開始我對這麼大的改革動作，心裡是打鼓的。但現在看來，不改革不行，不大改不行。”
孫偉也點頭：“是啊，文山沉痾已久，不下猛藥難見療效。現在幹部隊伍動起來了，群眾看到了希望，這種局面來之不易。”
王江濤點點頭：“改革需要魄力，也需要智慧。你們兩個，一個熟悉本地情況，一個有省裡的視野，要配合好，形成合力。”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文山這一仗，關係到漢江的全域性，也關係到你們的政治前途。幹好了，文山的歷史會記住你們，組織也會看到你們的擔當。”
“請王省長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兩人異口同聲。
五月二十八日，王江濤接到裴一泓的電話。
“江濤，回來一趟吧，省委要開個會，研究上半年經濟形勢和下一步工作，你也需要彙報一下文山的情況。”
“好，我安排一下，明天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王江濤站在指揮部辦公室窗前，望著文山漸漸亮起的燈火。
近一個月的鏖戰，文山確實有了變化。
街道乾淨了，工地繁忙了，幹部精神了，群眾臉上的笑容多了。
但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如何讓這種變化持續下去？如何讓文山真正形成內生髮展動力？如何將文山經驗推廣到全省其他欠發達地區？
還有寧川的問題，也需要妥善處理。
他想起劉廣川書記的囑託，想起王老師的教誨，想起張平老書記的期望……
路還很長。
但至少，這個五月，文山看到了曙光。
五月二十九日，王江濤返回省城。
回到省城，王江濤第一件事就是準備約談寧川市委書記劉斌。
這位劉同志，為了寧川建機場的事情，都到京城走動了。
想進步可以，但這方式王江濤很不喜歡。
結果剛回到辦公室，王江濤卻接到了王老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