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假期剛過，漢江省委省政府大院裡已經恢復了往日的肅穆與忙碌。
王江濤提前半小時來到辦公室，桌上已經堆滿了節後需要處理的檔案。
他泡了杯濃茶，在晨光中開始翻閱。
儘管劉廣川除夕夜那番話在心頭縈繞，但王江濤很清楚，在組織正式決定下達之前，自己仍是漢江省的常務副省長，肩上的責任一分未減。
與其為不確定的未來分神，不如把眼前的工作做實做細，為漢江再多盡一份力。
上午九點，省政府常務會議準時召開。
這是春節後的第一次會議，旨在部署新一年工作，特別是確定全年經濟發展目標和重點任務。
裴一泓主持會議，開門見山：“同志們，年過完了，心要收回來。今年是實施規劃承上啟下的關鍵一年，也是漢江鞏固優勢、再創輝煌的重要一年。今天會議的主要任務，就是研究確定全年經濟發展主要預期目標和工作重點。”
省發改委主任首先彙報了初步測算情況：“基於去年良好基礎和今年宏觀環境預判，我們建議將今年GDP增長目標設定在8.5%左右。考慮到基數增大和轉型壓力，這個目標既積極又穩妥。”
會場內響起低聲討論。
8.5%的增速，雖比去年實際增速略低，但在全國範圍內仍屬前列。
王江濤翻閱著手中的測算報告，眉頭微蹙。
等發改委主任彙報完畢，他沉穩開口：“我談幾點看法。第一，目標設定要體現高質量發展導向。我建議，除了總量指標，要同步設定結構最佳化、創新驅動、綠色發展、民生改善等方面的約束性或預期性指標，比如研發投入強度、戰略性新興產業佔比、單位GDP能耗下降、居民收入增長等。”
“第二，8.5%的增速目標本身沒問題，但我們要清醒認識到，今年外部環境不確定性可能更大，國內轉型陣痛仍在持續。實現這個目標，不能靠老路徑、老辦法，必須依靠深化改革和創新驅動，挖掘新的增長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堅定：“第三，也是我今天最想強調的一點——必須下大力氣解決我省區域發展不平衡的問題！”
此言一出，會場格外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漢江的老大難問題。
“過去幾年，在省委省政府的領導下，我們南部以寧川、平州為代表的地區發展迅速，形成了帶動效應。但與此同時，北部、西部一些地區，特別是以文山市為代表的傳統老工業基地，轉型升級步伐緩慢，與南部的差距不僅沒有縮小，在某些方面還在拉大。”
王江濤展示了近五年南北主要經濟指標對比圖，資料觸目驚心。
“這種不平衡如果持續下去，不僅影響全省共同富裕程序，也可能成為社會穩定的隱患，更會制約漢江整體競爭力的提升。我認為，今年必須將推動區域協調發展，特別是支援文山市等欠發達地區加快轉型發展，作為全省經濟工作的重中之重！”
他的發言條理清晰，資料紮實，直指要害。
與會副省長和部門負責人紛紛點頭。
裴一泓認真記錄著，等王江濤說完，他看向其他副省長：“大家有甚麼意見？”
分管農業的副省長首先贊同：“江濤同志指出的問題非常關鍵。我補充一點，區域不平衡不僅體現在工業，也體現在農業現代化和農村發展上。支援文山等地發展，要注重工農協同，城鄉融合。”
其他幾位副省長也陸續發言，基本都支援王江濤的觀點。
裴一泓最後總結：“同志們討論得很深入，特別是江濤同志提出的問題和建議，抓住了關鍵。區域協調發展是落實新發展理念的必然要求，也是漢江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需要。”
他當場拍板：“第一，原則同意發改委提出的8.5%左右增長目標，但要按照江濤同志建議，儘快配套制定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第二，將支援文山市等欠發達地區轉型發展列為今年省政府重點工作，由江濤同志牽頭，發改委、工信廳、財政廳等部門參與，一個月內拿出專項實施方案。”
“文山市是漢江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地級市，基礎不錯，潛力巨大，但歷史包袱也重。把文山發展起來，對全省意義重大。江濤，這個擔子不輕，你要挑起來。”
王江濤鄭重表態：“請裴省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散會後，裴一泓特意讓王江濤留步。
兩人在裴一泓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秘書泡好茶後悄然退出。
“江濤，你今天會上講得很好，抓住了要害。”裴一泓呷了口茶，語氣感慨。
“說實話，南北差距這個問題，我也一直在思考。前些年，我們集中資源打造寧川增長極，是必要的，效果也很好。但現在，確實到了要更加註重均衡的時候了。不然，老百姓會有意見，上面也會有看法。”
王江濤點點頭：“是啊，裴省長。現在寧川、平州已經走上了良性迴圈，有了自我造血能力，省裡的資源應該更多向文山這樣的窪地傾斜，幫助他們渡過轉型最艱難的階段。”
裴一泓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你放手去幹。需要甚麼政策，需要多少資金，省政府全力支援。我也會向劉書記專題彙報，爭取省委的堅強後盾。”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王江濤：“江濤啊，文山的工作，既是挑戰，也是機遇。幹好了，對你個人，對漢江，都是大功一件。你現在……更需要這樣實實在在的政績。”
王江濤聽懂了裴一泓的弦外之音，心中一暖：“謝謝裴省長信任和支援。我一定不負所托，爭取用一年時間，讓文山面貌有個明顯改變。”
有了裴一泓的鼎力支援，王江濤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立即召集發改委、財政廳、工信廳、自然資源廳等部門負責人，成立文山市轉型發展工作專班，自己親任組長。
正月十二，年味尚未散盡，王江濤便帶著工作專班，輕車簡從奔赴文山市。
文山市委書記陳建國、市長孫偉早已接到通知，率隊在市委大院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