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實?用甚麼身份核實?用你侯亮平私人的身份嗎?”秦思遠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你是一個受過多年教育的領導幹部,難道不知道調查必須遵循的程式?”
“你不知道私下串聯、違規操作的嚴重性質?侯亮平,我看你是被個人情緒衝昏了頭腦!你這是在利用職權打擊報復!”
打擊報復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侯亮平的耳朵,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秦局,我沒有!我完全是出於工作……”
“夠了!”秦思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侯亮平的鼻子。
“你的那點小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在漢江碰了釘子,心裡不痛快,想找王江濤同志的麻煩嗎?”
“我告訴你,侯亮平,你這是在玩火!王江濤同志是漢江省的常務副省長,是經過組織多年培養、考驗的優秀幹部!他的工作,漢江省委自有評價,輪不到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搞小動作!”
秦思遠的話極其嚴厲,毫不留情面,將侯亮平的心思剝得赤裸裸。
侯亮平低著頭,冷汗涔涔而下,不敢再辯駁。
“你立刻給我停職檢查!深刻反省你的錯誤!寫出書面檢查,在總局黨組會上公開宣讀!”秦思遠下達了處理決定。
“這件事,我會向上面詳細彙報!你的問題,等檢查清楚後再說!”
停職檢查!公開檢討!
侯亮平整個人都懵了。
他沒想到後果會如此嚴重。
失魂落魄地走出秦思遠的辦公室,侯亮平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慌。
他知道,這件事絕不會輕易過去。
果然,他停職檢查的訊息很快就在小範圍內傳開。
當天晚上,他回到家中,面對的又是鍾小艾失望的眼神。
“侯亮平,你是不是非要作到身敗名裂才甘心?”鍾小艾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憤怒。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老老實實做好本職工作!”
“你倒好,竟然敢私下串通地方檢察院去調查王江濤治下的幹部?誰給你的膽子?你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甚麼?”
“我還不是為了……”侯亮平想辯解。
“為了甚麼?為了你那可憐的自尊心?”鍾小艾譏諷道。
“你這就是無能的表現!正面競爭不過,就在背後搞這種小動作,結果呢?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好了,停職檢查,臉都丟到檢察系統了!你讓我爸的臉往哪兒擱?”
提到鍾正國,侯亮平更是無地自容。
就在這時,家裡的電話響了,是鍾正國打來的。
鍾小艾看了侯亮平一眼,深吸一口氣,接起了電話。
“爸……”
“小艾,亮平在旁邊嗎?讓他接電話!”鍾正國的語氣不容置疑。
鍾小艾將電話遞給侯亮平:“爸的電話。”
侯亮平顫抖著手接過電話,剛喂了一聲,鍾正國雷霆般的斥責便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侯亮平!你這個混賬東西!我鍾正國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你是不是覺得背靠著鍾家,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上次在漢江的教訓還不夠嗎?這次竟然還敢搞這種違反原則和破壞規矩的手段!你知不知道秦思遠局長直接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放?”
鍾正國氣得聲音都在發抖:“王江濤是甚麼人?那是漢江的改革干將,是上面都掛了號的優秀幹部!你幾次三番地去招惹他,你想幹甚麼?顯示你侯亮平能耐大?我告訴你,你這就是蠢!是自取其辱!”
“爸,我……我知道錯了……”侯亮平在鍾正國的威勢下,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只剩下惶恐。
“知道錯了?晚了!”鍾正國怒道。
“這次要不是看在小艾和孩子的份上,我都不想管你!你立刻,馬上,給我滾去寫檢查!深刻反省!還有,找個合適的機會,向王江濤同志道歉!態度要誠懇!”
“向王江濤道歉?”侯亮平內心極度抗拒。
“怎麼?你不願意?”鍾正國語氣更冷。
“你要是不願意,以後就別進我鍾家的門!我鍾正國沒有你這種不識大體、不顧大局的女婿!”
這話說得極重,侯亮平臉色慘白,只能訥訥地應道:“是……爸,我……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侯亮平癱坐在沙發上,如同虛脫。
鍾小艾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亮平,你真的該好好反省一下了。”
幾天後,王江濤正在辦公室審閱開發區改革試點的進展報告,接到了鍾正國親自打來的電話。
“江濤省長,我是鍾正國。”鍾正國的聲音比起上次通話,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誠懇和不易察覺的疲憊。
王江濤心中瞭然,語氣依舊恭敬:“鍾老,你好。”
“江濤啊,這次打電話,是專門向你道歉的。”鍾正國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
“亮平那個混賬東西,做事太不像話,太沖動!缺乏組織紀律性,給你和漢江的工作添麻煩了。作為長輩,我管教不嚴,也有責任啊。”
王江濤沒想到鍾正國會如此直接地道歉,連忙道:“鍾老,你言重了。亮平同志可能也是一時情急,方式方法欠妥。事情已經過去了,組織上也有了處理意見,我不會放在心上。”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鍾正國面子,也表明了自己尊重組織決定的態度,更隱含地劃清了界限——此事到此為止,但他王江濤並非軟弱可欺。
鍾正國是何等人物,自然聽懂了王江濤的弦外之音。
他心中暗歎,此子果然不凡,沉穩大氣,格局遠大,相比之下,侯亮平確實顯得小家子氣了。
“江濤,你能這麼想,我很感激。”鍾正國語氣更加緩和。
“不過,該表示的歉意還是要表示。為了彌補亮平給你和漢江造成的困擾,我也希望能為漢江的發展盡一點綿薄之力。”
他頓了頓,說道:“我瞭解到,你們漢江正在大力推進職業教育改革,與邊西省的能源合作也到了關鍵階段。我在教育系統和能源領域,還有一些老關係。”
“你看,需不需要我幫忙牽個線,推動一下部委層面的支援?或者,在職業教育實訓基地建設、能源專案審批協調方面,提供一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