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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晉升副處

2025-12-24 作者:七九墨淵

一九九二年的夏天,熱浪席捲京州,但比天氣更熾熱的,是漢東省醞釀成立招商局的決心與步伐。

王江濤那份沉甸甸的報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省委、省政府層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在省長韓立和副省長劉正東的強力推動下,經過幾輪縝密的論證與協商,成立漢東省招商局的方案細節日漸完善。

七月流火,省委常委會最終審議透過《關於成立漢東省招商局的決定》。

檔案明確,招商局為省政府直屬正廳級機構,統籌管理、協調、服務全省招商引資工作,初期編制從省經委、外貿廳、協作辦等相關單位整合劃轉,不搞大規模擴編,力求高效精幹。

副省長劉正東兼任首任局長,負責全面籌組工作。

訊息正式公佈,在漢東省各級機關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誰都明白,這個新生的機構手握尚方寶劍,未來必將成為全省經濟工作的前沿陣地和權力樞紐之一。

而王江濤作為核心倡議者和報告起草人,雖然級別未動,但其在關鍵政策制定中展現出的遠見卓識,已讓他在省直機關年輕幹部中聲名鵲起。

籌組工作千頭萬緒,劉正東將大量具體事務交給了王江濤。

從辦公地點選址、初期人員遴選,到內部機構設定、工作流程制定,王江濤都參與其中,甚至主導了許多關鍵環節的設計。

他借鑑了前世對高效政府運作的理解,結合漢東實際,提出了“小機構、大服務、扁平化”的組織原則,強調招商局的核心職能是“搭建平臺、制定規則、最佳化環境、精準服務”,而非大包大攬,更不是與地方爭利。

那段時間,王江濤幾乎是以辦公室為家。

白天處理劉正東副省長原有的秘書工作和綜合處的日常事務,晚上則紮在招商局的臨時籌備組,與從各部門抽調的骨幹人員一起研究方案、制定章程。

他常常工作到深夜,困了就用涼水洗把臉,餓了就啃幾口隨身帶的乾糧。

他那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在籌備組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裡,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江濤,這份《招商局內部管理暫行規定》和《全省招商引資工作指引》的初稿,你看還有甚麼需要補充的?”

籌備組一位從經委調來的老處長拿著厚厚一疊文稿徵求他的意見。

王江濤接過文稿,仔細翻閱,時而用筆標註,時而凝神思考。

“李處,這裡關於專案評估論證的流程,是否可以再細化一個專家評審環節?尤其是涉及重大土地、稅收優惠的專案,引入第三方專業力量,既能提高決策科學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規避風險,減少未來的審計麻煩。”

老處長扶了扶眼鏡,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還是你們年輕人思路活,考慮得周全。我這就讓他們加上。”

在這種高強度、高效率的工作中,招商局的骨架迅速搭建起來。

劉正東對王江濤的倚重與信任與日俱增,在許多內部會議上,都直接點名讓他發表意見。

王江濤也不負所托,每次發言都能切中要害,提出的建議既具前瞻性,又富有操作性。

八月上旬,漢東省招商局正式掛牌成立。

揭牌儀式簡單而隆重,省長韓立、省委常委趙立春等主要領導親自出席,顯示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視。

劉正東兼任局長,幾位資深廳級幹部出任副局長,而王江濤雖然名義上仍是劉正東的秘書和綜合處主任科員,但實際上已成為劉正東在招商局內不可或缺的大管家和首席參謀。

招商局的工作步入正軌後,王江濤肩上的擔子並未減輕。

他既要確保劉正東副省長的日常政務暢通無阻,又要兼顧招商局重大專案的協調跟進,同時還不能放鬆綜合處的文稿把關工作。

其工作能力和敬業精神,得到了省政府辦公廳主要領導的高度認可。

九月初,一紙任命下達:經省政府辦公廳黨組研究決定,並報省委組織部備案,王江濤同志任省政府辦公廳秘書一處副處長,兼任辦公廳綜合處副處長。

二十五歲的副處長,在藏龍臥虎的省政府辦公廳,雖非絕無僅有,但也絕對是鳳毛麟角,屬於破格提拔。

這既是對他近年來一系列突出貢獻的肯定,也是對他能力潛力的投資。

訊息傳出,相熟的同事如周波等紛紛道賀,語氣中不乏羨慕與敬佩。

王江濤自己卻十分平靜,他知道,職位提升意味著責任更重,考驗更大。

就在他適應新崗位之際,一個來自漢東大學時代的故人訊息,悄然傳來。

夏末的一個傍晚,王江濤難得準時下班,正準備去和周繪敏約會,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的是他在漢東大學時的一位留校任教的同學。

“江濤,聽說了嗎?祁同偉出事了!”同學的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王江濤心頭一動,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怎麼回事?”

“唉,還不是那個梁璐老師的事!”同學壓低了聲音。

“祁同偉不是當了校學生會主席嘛,表現挺扎眼,梁璐老師不知道怎麼看上他了,好像是透過她父親梁群峰的關係,給祁同偉施加壓力,想讓他……你懂的。結果祁同偉這小子,脾氣倔得很,硬是頂回去了,一點面子沒給。”

王江濤默默聽著,腦海中浮現出祁同偉那倔強而又渴望改變命運的眼神。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同學繼續道。

“梁家是甚麼背景?梁群峰一句話,祁同偉本來能留校或者分到省直機關的名額就黃了。”

“畢業分配方案剛出來,他被直接發配到巖台山區的丘比鎮司法所,當助理員!”

“我的天,那可是全省都有名的窮山溝啊,聽說司法所就兩個人,所長和他這個助理員。這簡直是從雲端一腳踩進泥地裡了。”

王江濤輕輕嘆了口氣。祁同偉的選擇,他並不完全意外。

那個骨子裡帶著傲氣和野性的學弟,在涉及尊嚴底線時,確有寧折不彎的一面。

只是,這代價,未免太過沉重。

巖台山區,正是他當年社會實踐去過的地方,深知其條件的艱苦與發展的滯後。

丘比鎮,更是偏遠中的偏遠。

“江濤,你說祁同偉這小子,是不是太傻了?稍微低個頭,前途一片光明,何至於此。”同學還在感慨。

“人各有志吧。”王江濤打斷了同學的議論,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後果也只能他自己承擔。希望他在下面,能沉下心來,好好磨礪。”

掛了電話,王江濤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暮色漸合的省城,久久無言。

他想起了畢業前夕與祁同偉的那次交談,想起了對方對上面平臺的渴望,也想起了自己關於腳踏實地的勸誡。

命運弄人,祁同偉最終以這樣一種極端的方式,去了下面。

這其中的是非曲直,外人難以評判,但權力任性的寒意,卻透過這個訊息,真實地傳遞過來。

機緣巧合,不久之後,王江濤因陪同劉正東副省長調研全省偏遠地區普法工作情況,行程中恰好包括了巖台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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