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機停了。”林芸把羽絨服的拉鍊拉到最頂端，撥出一口白氣。
房車外，漠河的暴風雪像白色的沙暴，能見度不足兩米。零下四十度的氣溫，柴油徹底凍結，發動機在兩分鐘前徹底罷工。
“車廂保溫層頂不住半小時。”劉星宇推開駕駛室的門，“下車，建雪屋。”
“這天氣出去就是死！”林芸拉住他的胳膊。
劉星宇沒接話，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把平時用來剁骨頭的大號開山刀。
開啟車門，狂風捲著冰碴子灌進車廂。
邊牧小七率先跳了下去，在雪地裡刨出一個坑。
此時，兩公里外的漠河邊防救援站。
“隊長，無人機畫面傳回來了！102國道第三拐角有輛房車拋錨！”操作員指著螢幕大喊。
救援隊長湊到螢幕前，眉頭擰成個疙瘩。
“雪太大了，履帶車開過去至少要兩小時。”隊長一拳砸在桌子上，“這溫度，車停火半小時人就凍僵了。把無人機喇叭開啟，讓他們待在車裡別動！”
螢幕上的畫面拉近。
操作員張大嘴巴，連麥克風都忘了開。
畫面裡，一個穿著軍大衣的老頭，正揮舞著一把開山刀，對著路邊的硬雪殼子瘋狂劈砍。
一刀下去，一塊半米見方、極其規整的冰雪磚塊被切了出來。
老頭連手套都沒戴，單手拎起幾十斤重的冰磚，往旁邊一摞。
切磚，堆砌，填縫。
一套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這老頭瘋了？零下四十度徒手切冰？”操作員指著螢幕，“這速度，比咱們的工程機械還快！”
不到十五分鐘，一個呈半球形、結構完美的愛斯基摩式雪屋在房車背風面成型。
劉星宇把林芸推進雪屋，轉身用一塊大冰磚堵住了入口。
無人機懸停在半空，鏡頭上全是冰霜。
隊長盯著螢幕，嚥了一口唾沫：“馬上出發，這老頭是個狠人。”
雪屋裡，溫度奇蹟般地維持在零度以上。
劉星宇從房車裡搬出了一小袋木炭和那個紅泥小火爐。
“砰！”
堵在門口的冰磚被一腳踹開。
風雪倒灌進來。
兩個穿著厚重皮草、滿臉橫肉的男人鑽進雪屋。
走在前面的刀疤臉手裡端著一把雙管獵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劉星宇的腦袋。
“老東西，把車鑰匙和所有吃的交出來！”刀疤臉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老子們在林子裡躲了三天，再不吃東西就得吃人肉了。”
後面那個矮個子男人貪婪地盯著林芸旁邊的物資箱：“大哥，這房車裡好東西不少，咱們今天算是有救了。”
劉星宇坐在火爐邊，連頭都沒抬。
“槍口挪開。”劉星宇撥弄了一下火爐裡的木炭。
“你找死！”刀疤臉手指扣向扳機。
“小七，卸他槍。”劉星宇說。
一道黑白相間的影子從角落裡彈射而出。
邊牧根本沒叫，直接撲向刀疤臉的手腕。牙齒精準地咬在對方的麻筋上。
“啊！”刀疤臉慘叫一聲，獵槍脫手。
劉星宇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貼著地面滑了出去。
系統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類。
右手探出，一把接住半空中的獵槍。
大拇指在槍栓上一撥。
“咔噠咔噠”幾聲脆響。
雙管獵槍在他手裡瞬間解體，零件散落一地。
矮個子男人剛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劉星宇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幾顆帶血的牙齒飛出雪屋。
劉星宇順勢一腳踹在刀疤臉的膝蓋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不到三招，兩個持槍的偷獵者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劉星宇從揹包裡扯出兩根登山繩，三下五除二把兩人捆了個結實，直接拖出雪屋，綁在路邊一棵枯死的白樺樹上。
風雪依舊。
劉星宇回到雪屋。
“老劉，他們會不會凍死？”林芸指了指外面。
“死不了，皮草厚著呢。”劉星宇從工具箱裡摸出刻刀，撿起一塊被凍得梆硬的樺木疙瘩。
木屑飛舞。
五分鐘後，一個極其精緻的木製雙耳火鍋盆成型。
劉星宇把木盆架在紅泥小火爐上，抓了一把乾淨的雪放進去。
水開。
他從物資箱裡拿出兩盒切好的內蒙羔羊肉，幾把幹蘑菇，一截大蔥。
刀鋒在案板上游走，蔥薑蒜化作細末。
羊肉下鍋，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野生蘑菇的鮮味，瞬間填滿了整個雪屋。
香味順著通風口飄了出去。
綁在樹上的刀疤臉和矮個子凍得直哆嗦，聞到這股香味，眼淚口水一起往下流。
“大爺……祖宗！”刀疤臉扯著嗓子喊，“給我留口湯吧！我出十萬買你一口湯！”
“你吃雪就行。”劉星宇端起碗，給林芸夾了一筷子羊肉。
邊牧蹲在火爐邊，大口吃著自己盆裡涮好的肉片，時不時衝著門外搖兩下尾巴。
半小時後。
風聲突然停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呼嘯的暴風雪戛然而止。
“老劉，看天上！”林芸端著碗，指著雪屋頂部的透氣孔。
劉星宇站起身，推開門前的冰磚，走到外面。
夜空如洗。
一道極其絢爛的綠色極光，像一條巨大的絲帶，在漠河的夜空中蜿蜒舞動。星辰在極光背後閃爍。
視網膜深處，暖橘色的面板最後一次彈開。
【終極打卡任務：在極光下完成一頓完美的雪地火鍋。】
【任務進度：完成。】
【系統提示：所有神級技能已完全融合至宿主肌肉記憶。打卡系統正式關閉。祝您退休生活愉快。】
面板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
劉星宇看著空蕩蕩的視網膜，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
履帶車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刺眼的探照燈打在雪地上。邊防救援隊趕到了。
幾個全副武裝的救援隊員跳下車，看著被綁在樹上凍成冰棒的兩個通緝犯，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結構完美的雪屋，全都愣在原地。
“隊長，這……”操作員指著樹上的人。
劉星宇沒理會他們。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臺千元機，遞給走在最前面的救援隊長。
“小夥子，幫個忙。”劉星宇指了指天空，“拍張照。”
隊長下意識地接過手機。
劉星宇走到林芸身邊，攬住她的肩膀。
邊牧小七跑到他們腳邊，乖巧地坐下，抬起頭看著鏡頭。
背後，是漫天的極光和無垠的雪原。
“茄子。”林芸喊道。
“咔嚓。”
照片定格。
沒有權力的傾軋，沒有系統的任務。
只有漫天極光下，一個真正享受退休生活的老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