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劉星宇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老劉,東西都搬上車了。”林芸提著一個帆布包從屋裡走出來,把包重重地扔在石桌上,“你真打算開那輛二手房車去東海省?你都多少年沒摸過方向盤了。”
劉星宇拔掉玻璃瓶的軟木塞,仰起頭,把裡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直達胃部,隨後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多年辦案留下的偏頭痛、關節痠痛,甚至是指甲縫裡的舊傷疤,都在這一秒徹底消失。
他把空玻璃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開車,你只管坐著。”劉星宇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高鐵太快,看不清沿途的風景。房車慢,正好看看這漢東到東海的一路,到底藏了多少鬼。”
林芸拉開車門,看著那輛停在衚衕口的二手大通房車。
“這車太大,衚衕口那麼窄,你別蹭了人家的牆。”林芸爬上副駕駛,拉過安全帶扣好。
劉星宇坐進駕駛室。
視網膜深處,暖橘色面板彈開。
【打卡任務:駕駛房車穿越九盤山,抵達雲頂觀景臺。】
【任務獎勵:神級駕駛(被動技能,自動運轉,精準掌握一切陸地交通工具的極限操作)。】
劉星宇擰動鑰匙。
柴油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他掛上倒擋,鬆開手剎,右手握著方向盤,連後視鏡都沒看。
房車龐大的車身在狹窄的衚衕裡靈活地倒退,車尾距離兩邊的磚牆始終保持著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你慢點!”林芸雙手死死抓緊了車門上的把手。
“出去了。”劉星宇一腳剎車,房車穩穩地停在寬闊的大馬路上。
他掛上前進擋,一腳油門,房車平穩地匯入車流。
下午三點。
九盤山。
這是一條連老司機都發怵的盤山公路,左邊是峭壁,右邊是百米深的懸崖。
路邊連一根護欄都沒有。
林芸靠在椅背上,臉色發白。
“老劉,咱們非得走這條路嗎?導航上明明有高速!”林芸看了一眼窗外,懸崖底下的碎石看得一清二楚。
“高速繞路。”劉星宇單手握著方向盤,“這條路近。”
前方是一個接近一百八十度的髮卡彎。
一輛滿載著木材的重型卡車從對面車道呼嘯而來,龐大的車身佔據了大半個路面。
卡車司機瘋狂拍打著喇叭,示意劉星宇讓路。
但房車右邊就是懸崖,根本無路可退。
“老劉!快剎車!”林芸大喊出聲,雙手抱住了頭。
劉星宇沒有踩剎車,反而將油門踩到底。
房車的發動機爆發出劇烈的嘶吼。
他雙手飛速轉動方向盤,離合與油門配合得天衣無縫。
房車車頭猛地向右一偏,右側的兩個輪胎直接懸空,探出了懸崖邊緣。
整個車身傾斜了將近四十五度,貼著卡車的車廂邊緣擦了過去。
兩車交匯的瞬間,卡車司機張大了嘴巴,連手裡的方向盤都忘了打。
“砰!”
房車平穩落地,四個輪胎重新回到柏油路面上。
劉星宇回正方向盤,車速絲毫不減,繼續向山頂駛去。
“你瘋了!”林芸拍打著胸口,大口喘氣,“剛才差一點就掉下去了!”
“距離卡車車廂還有十公分,距離懸崖邊緣還有五公分。”劉星宇看著前方的路況,“很安全。”
視網膜深處,暖橘色面板跳動。
【任務進度:完成。】
【獎勵結算:神級駕駛技能已徹底融合。】
劉星宇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放鬆。
一切車輛的機械結構、抓地力極限、重心偏移資料,全部刻在他的肌肉記憶裡。
他現在的駕駛水平,比那些拿過世界拉力錦標賽冠軍的職業車手還要精準。
房車在盤山公路上如履平地,每一個彎道都切得極其完美,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下午五點。
雲頂觀景臺。
這裡是一大片平坦的空地,除了幾棵枯樹,甚麼都沒有。
劉星宇把房車停穩,拉起手剎。
他開啟車門,搬出那張自己親手打造的紅木茶桌,擺在觀景臺的正中央。
又從車裡拿出那套紫砂茶具和老張頭送的武夷山大紅袍。
一個行動式卡式爐放在桌上,水壺裡的水正“咕嚕咕嚕”地滾開。
劉星宇坐在摺疊椅上,燙杯,洗茶,動作行雲流水。
林芸披著一件外套走下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這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你跑這來喝茶?”林芸雙手抱在胸前。
“清淨。”劉星宇倒了一杯茶,推到林芸面前,“東海省那邊的水太渾,喝杯好茶,洗洗胃。”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觀景臺後方的樹林裡傳來。
三個揹著巨大登山包的年輕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來。
領頭的男生衣服被樹枝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腳上的登山鞋沾滿了泥巴。
他看到停在空地上的房車和坐在茶桌旁的劉星宇,立刻加快了腳步。
“大爺!大爺!”男生跑到茶桌前,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我們是來九盤山徒步的驢友,在林子裡迷路轉了一天一夜,水和乾糧都吃完了。能討口水喝嗎?”
另外一男一女也跟了上來,女生嘴唇乾裂,直接癱坐在地上。
劉星宇放下手裡的紫砂壺。
“坐。”劉星宇指了指旁邊的空地。
男生趕緊把女生扶起來,三個人圍著茶桌坐下。
劉星宇拿出三個乾淨的紙杯,提起水壺,倒滿溫開水。
“喝慢點,別嗆著。”劉星宇把紙杯遞過去。
三個年輕人接過紙杯,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謝謝大爺!您這簡直是救命的水!”男生擦了擦嘴,看著桌上的紅木茶具,“大爺,您這裝置挺專業啊,專門開房車來山頂喝茶?”
“閒著沒事,出來轉轉。”劉星宇又給他們倒了一杯水。
“大爺,這山裡連個訊號都沒有,我們導航全廢了。”男生指著手裡的手機,“您這車能載我們下山嗎?我們可以付車費。”
劉星宇把茶杯裡的殘茶倒掉。
“車費免了。”劉星宇站起身,把卡式爐關掉,“順路的事。”
林芸把茶具收進木盒裡。
“你們三個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沒向導就敢往這深山老林裡鑽。”林芸把木盒抱在懷裡,“這也就是碰上我們家老劉,換了別人,你們今晚就得在山裡喂狼。”
“是是是,阿姨教訓得對。”男生連連點頭。
三個年輕人把登山包塞進房車的儲物廂,爬上了房車後座。
劉星宇坐進駕駛室,擰動鑰匙。
房車緩緩啟動,沿著來時的路下山。
男生坐在後座,看著前面駕駛室裡那個穿著灰夾克的背影。
“大爺,您以前是幹甚麼工作的?”男生趴在椅背上問,“我看您這氣場,不像是普通退休工人。”
劉星宇看著前方的路況,單手打了一把方向盤。
“我?”劉星宇踩下油門,“以前是個修剪爛樹根的木匠。現在,是個專門在懸崖邊開車的司機。”
房車平穩地駛入下山的彎道,直奔東海省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