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月牙湖畔，水面上還飄著一層極薄的晨霧。
劉星宇坐在摺疊馬紮上，手裡握著一根七米二的碳素長竿。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夾克，腳邊放著一個綠色的塑膠活水箱。水箱裡不時傳來魚尾拍打水面的清脆聲響。
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幾個常年駐紮在這裡的老釣友正聚在一起抽菸聊天。
“老劉今天這運氣真是邪門了。”一個戴著草帽的釣友吐出一口菸圈，指著劉星宇的方向，“咱們在這守了一早上，連個白條都沒見著，他那邊已經連上三條大貨了。”
話音剛落，劉星宇水面上的那支夜光漂猛地下沉，直接黑漂。
劉星宇手腕發力，右臂向上揚起。七米二的長竿瞬間彎成了一張極具張力的滿弓。水面炸開一團巨大的白色水花，一條體型修長、鱗片閃耀的野生大翹嘴躍出水面，尾巴瘋狂拍打著水面，試圖掙脫魚鉤的束縛。
“好傢伙！這得有六斤了吧！”草帽釣友扔了菸頭，提著抄網就往這邊跑。
劉星宇站起身，雙手穩穩地握住魚竿。神級體能帶來的不僅是力量，還有對身體重心的絕對掌控。他沒有急於發力硬拽，而是隨著魚的遊動方向，有節奏地左右牽引，消耗著大翹嘴的體力。
“別急別急，先溜翻它再抄！”草帽釣友站在岸邊，雙手端著抄網，隨時準備下手。
劉星宇雙臂肌肉微微隆起，魚竿的弧度始終保持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三分鐘後，那條大翹嘴終於翻了白肚皮，被劉星宇緩緩拖向岸邊。
草帽釣友看準時機，一抄網探入水中，將大翹嘴穩穩撈起。
“老劉，你這溜魚的手法，比那些打比賽的職業選手還穩當。”草帽釣友把魚倒進活水箱裡，看著網兜裡活蹦亂跳的戰利品，“你這退休生活，算是讓你給玩明白了。”
劉星宇把魚鉤上的殘餌清理乾淨，重新掛上一條鮮活的蚯蚓。
“水溫和風向合適，魚自己就找上門了。”劉星宇把魚竿架在炮臺上，“釣魚就是熬時間，熬得住，總能有收穫。”
臨近中午，陽光穿透湖邊的柳樹枝條，在柏油路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劉星宇收了魚竿，把漁具打包放進捷達車的後備箱。他在林蔭道的拐角處支起一張行動式摺疊方桌，旁邊並排擺著兩個裝滿湖水的大號塑膠盆。
盆裡裝著他一上午的戰利品：兩條超過五斤的野生大翹嘴，四條金黃色的野生鯉魚，還有十幾條背部發黑的土鯽魚。
他在方桌旁立起一塊硬紙板，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兩行字：“月牙湖純野生魚。翹嘴八十，鯉魚五十，鯽魚三十。概不還價。”
林芸提著一個保溫桶從馬路對面的小區走過來，把保溫桶放在摺疊桌上。
“一上午就釣了這些？”林芸擰開保溫桶的蓋子，倒出一碗溫熱的綠豆湯遞過去，“這價格定得這麼高，能賣出去嗎？南區市場裡的翹嘴才賣三十五一斤。”
劉星宇接過綠豆湯喝了一大口，把空碗放在桌上。
“菜市場那是網箱養殖的，吃飼料長大，肉質鬆散。”劉星宇指了指水盆裡遊動的大翹嘴，“我這是純野生的，肉質緊實，沒有泥腥味。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林芸拉過一張小馬紮坐在旁邊，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一個推著買菜小車的中年大媽停在魚攤前。她伸長脖子看了看水盆裡的魚，又看了一眼紙板上的價格。
“老頭，你這魚怎麼賣得比超市還貴？”大媽指著紙板上的字，“超市裡的活魚才賣多少錢，你這直接翻了一倍多。你想錢想瘋了吧？”
劉星宇靠在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輕輕搖著。
“不還價，懂魚的自然懂。”劉星宇說。
“你這人怎麼做生意的。”大媽撇了撇嘴，把買菜小車拉得嘩嘩作響，“就你這態度，我看你一條都賣不出去，留著自己回家吃去吧。”
大媽推著車走了。林芸看著大媽的背影，嘆了口氣。
“你看，我就說定高了吧。”林芸把保溫桶收起來，“大家買菜都圖個實惠，誰願意花八十塊錢買一斤魚。”
劉星宇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泛黃的舊書翻開。
下午兩點，林蔭道上散步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一輛黑色的賓士越野車緩緩停在路邊。一個穿著深色唐裝、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下車，手裡盤著兩串油光發亮的小葉紫檀手串。他走到魚攤前，目光直接鎖定了水盆裡的那兩條大翹嘴。
男人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魚背的顏色、魚鰭的形狀，又伸手在水面上撥弄了一下。那條大翹嘴立刻猛地擺尾，濺了男人一身水。
男人不怒反笑，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皮夾。
“老闆，這兩條翹嘴我都要了。”男人指著水盆，“能幫忙處理一下嗎？我晚上要用來做清蒸，講究個全須全尾，魚肉不能碎。”
劉星宇放下手裡的書。
“可以。”劉星宇站起身，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把普通的木柄殺魚刀，又拿出一塊厚實的白色塑膠案板平放在方桌上。
他伸手進水盆，極其精準地扣住一條翹嘴的魚鰓，將魚提了出來，平放在案板上。
男人看著劉星宇手裡那把略顯生鏽的殺魚刀，有些遲疑。
“老闆，這魚精貴，你可別把肉給剔壞了。”男人把手串套在手腕上，“你要是處理不好，我拿回去自己弄也行。”
劉星宇沒有答話。他左手按住魚頭，右手握刀，刀背在魚頭後方極其巧妙地一拍。原本還在劇烈掙扎的翹嘴立刻安靜下來，不再動彈。
刀刃貼著魚尾逆向推上。銀白色的魚鱗像雪片一樣均勻地脫落，紛紛落在案板旁邊的小桶裡，整個過程沒有傷到一絲一毫的魚皮。接著，刀尖在魚腹處輕輕一劃，內臟被完整地挑出，連著魚鰓一起被扔進垃圾桶，魚膽完好無損。
劉星宇把刀橫過來，貼著魚骨平切。刀鋒遊走在骨肉之間，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他手腕翻轉，刀尖在魚刺間快速穿梭。不到一分鐘，一條完美的無骨魚肉被片了下來，所有的魚刺全部留在骨架上。
男人盤手串的動作完全停住了。他看著案板上那塊晶瑩剔透、紋理清晰的魚肉，眼睛睜得老大。
“好刀工！”男人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我吃了這麼多年的魚，去過那麼多高檔飯店，頭一次見把殺魚當成藝術的。你這手藝，絕了！”
劉星宇把處理好的魚肉和魚骨分別裝進乾淨的保鮮袋，打上死結，遞給男人。
“過獎了。”劉星宇指了指電子秤，“兩條一共十一斤二兩。算你十一斤，八百八十塊。”
男人痛快地掃碼付款，提著兩個保鮮袋上了車。
視網膜深處，暖橘色的面板彈開。
【打卡任務：完成一次擺攤售賣。】
【任務進度：完成。】
【獎勵結算：神級刀工（被動技能，自動運轉，精準掌握一切食材的切割與解構）。】
大量關於食材紋理、肌肉走向、下刀角度的知識立刻融入劉星宇的腦海。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感覺這把普通的木柄刀彷彿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劉星宇拿起桌上的抹布，把案板上的水漬和魚鱗擦得乾乾淨淨。他看著手裡的那把木柄殺魚刀，刀刃上沒有留下一絲血跡。
林芸在一旁看著，把桌上的塑膠盆重新擺好。
“你甚麼時候會這手絕活了？”林芸看著劉星宇熟練的動作，有些納悶，“以前在家裡，你連個土豆都切不勻。”
“釣魚釣久了，自然就懂魚的骨架怎麼長了。”劉星宇把刀放回桌下，看了一眼空了一半的水盆，“賣完這幾條鯽魚，咱們就收攤。晚上回去燉個魚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