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義站在斑駁的木門前。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劉老，我是京州市委孫正義。開發區的事情我剛知道，特地連夜趕來向您檢討。”
門內毫無動靜。
跟在後面的開發區管委會主任王海擦了擦額頭的汗，湊上前小聲嘀咕：“孫書記，這都快兩點了。這老頭也太擺譜了。您堂堂市委一把手，在外面吹冷風，他連門都不開。”
孫正義轉過頭，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聲在衚衕裡迴盪。
王海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愣住了。
“閉上你的臭嘴！”孫正義指著王海的鼻子罵道，“你闖了多大的禍自己不知道？再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把你撤了！”
王海嚇得縮在牆角，半個字也不敢往外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孫正義站得雙腿發酸，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板，一動不敢動。
半個小時後。
門內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孫正義立刻彎下腰，雙手伸過去準備握手。
沒有手伸出來。一疊摺疊整齊的信紙順著門縫遞了出來。
孫正義趕緊雙手接住信紙。
“砰。”門縫合攏。裡面傳來金屬門栓落鎖的沉悶聲響。
孫正義拿著信紙，走到衚衕口昏暗的路燈下。
他展開信紙。上面是用黑色鋼筆手寫的幾行字，標題是《關於京州開發區違規用地的整改建議》。
孫正義往下看了一行，臉色大變。
第一條：“宏達城建違規佔用三級歷史保護建築用地，未批先建。開發區管委會主任王海，收受宏達城建法人張大彪乾股百分之十五。”
第二條：“王海利用職務之便，協助張大彪套取市財政專項拆遷款八百萬，資金已於上月十五號轉移至其妻弟名下的海外空殼公司賬戶。”
孫正義的手劇烈發抖。這哪裡是整改建議，這簡直就是催命符！
他突然轉過頭，幾步走到王海面前，把信紙直接砸在王海的臉上。
“你乾的好事！”孫正義吼道，“百分之十五的乾股？八百萬的拆遷款？你長了幾個腦袋敢拿這筆錢！”
信紙落在地上。王海低頭看了一眼，雙腿立刻失去力氣，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孫書記！我冤枉啊！”王海撲上去抱住孫正義的腿，“這絕對是汙衊！張大彪強拆那老頭的院子，他這是公報私仇，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啊！”
孫正義一腳把王海踹翻在地。
“汙衊？”孫正義咬著牙，“劉組長辦了二十年的鐵案，陳家那麼大的勢力都被他連根拔起，他犯得著汙衊你一個處級幹部？你真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
孫正義不再理會地上的王海，轉身快步走回木門前。
他對著緊閉的木門深深鞠了一躬。
“劉老，是我失察！王海的問題，市委絕對嚴查到底。只是這開發區後續的規劃和整改，還請您開門，給我指條明路。”
一牆之隔。
劉星宇站在院子裡。他手裡拿著一把大號園藝剪刀。
“咔嚓。”剪刀閉合，一根長歪的羅漢松枝條掉在地上。
“我退了。”劉星宇看著切口平整的樹枝，“退休老頭，不談政事。門牌上寫了，概不會客。”
“劉老，京州的發展離不開您的指導啊。”孫正義在門外繼續懇求。
劉星宇手裡的剪刀再次揮動。
“咔嚓。”
“開發區怎麼建，是你們市委的責任。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劉星宇把剪刀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回去吧，別在這擾民。”
視網膜深處，暖橘色面板彈開。
【打卡任務：完成一次庭院植物修剪。】
【任務進度：完成。】
【獎勵結算：神級園藝（被動技能，自動運轉，精準識別植物狀態並提供最佳養護方案）。】
一大段關於植物生長週期、土壤酸鹼度、修剪手法的知識立刻融入劉星宇的腦海。
林芸披著一件薄外套從正房走出來。
“大半夜的，外面吵吵嚷嚷，你在院子裡剪甚麼樹？”林芸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
“有些枝條長歪了，甚至生了蟲。”劉星宇拿起噴壺，給羅漢松噴水，“不剪掉，整棵樹的養分都被吸乾了，遲早得死。我幫他們剪了兩刀，剩下的，得他們自己剪。”
門外。
孫正義聽著裡面的對話，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溼透。
這話分明是給他下最後通牒。如果他不把京州開發區這棵樹上長歪的枝條全剪乾淨，劉星宇這把刀，隨時會重新出鞘。
“帶上這個廢物！”孫正義指著地上的王海，“回市委！”
凌晨三點。京州市委第一會議室。
市公安局長、紀委書記、常務副市長全部被緊急召集。幾個人頭髮凌亂，穿著便服坐在會議桌前。
孫正義把那份手寫的《整改建議》影印件分發下去。
“看看！都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孫正義用力拍打著桌面，“人家退下來第一天，就把我們京州開發區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我們這些市委領導，居然全被矇在鼓裡！”
紀委書記翻看著影印件，越看越心驚。
“孫書記，這上面的資料太詳實了。連王海小舅子在海外註冊公司的註冊碼都有。這……這簡直是直接把證據喂到我們嘴裡了。”
“少廢話！”孫正義打斷他，“王海已經被我扣在樓下了，紀委立刻接手，連夜突審！天亮之前，必須讓他把吃進去的錢全吐出來！”
公安局長站起身。“孫書記，張大彪那邊怎麼處理？派出所只是按尋釁滋事拘了他。”
“尋釁滋事？”孫正義冷笑一聲，“強拆保護建築，涉黑涉惡，行賄國家幹部！這叫尋釁滋事？市局立刻接管案子，查封宏達城建的所有賬目和資產！張大彪手底下的那些打手，一個都不許放過！”
“是！”公安局長領命。
“還有。”孫正義指著影印件的背面，“這上面列了開發區大大小小十三個幹部的名字，全都是跟張大彪有利益輸送的。紀委和公安聯合辦案，按名單抓人！”
常務副市長面露猶豫。“孫書記，這麼大的動作，要不要先跟省裡彙報一下？畢竟牽扯麵太廣了。”
“彙報個屁！”孫正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等省裡問責下來，我們全得下臺！現在是自救的時候！誰敢阻攔，誰就是張大彪的保護傘！”
會議室的大門被突然推開。
全副武裝的特警和紀委辦案人員衝進大樓。
警笛聲在京州市的夜空中接連響起，紅藍相間的警燈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一場針對京州開發區利益集團的大清洗，在劉星宇遞出那張紙條後的兩個小時內，全面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