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切開雲層，打在一號停機坪的柏油跑道上。五輛紅旗H9轎車的尾燈已經完全消失在盡頭。
小金攥著從越野車裡翻出來的急救包，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玻璃，停在劉星宇身側。白色的紗布被風吹得直晃。
“組長，先止血。”小金把紗布往前遞了遞。
劉星宇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擋開小金的手腕。他低頭看了一眼跑道，那張按著高育明紅手印的A4紙被車輪碾過，黑色的胎印橫跨紙面，邊緣沾滿了航空煤油的汙漬。
“不用管它。”劉星宇轉過身，朝那輛半毀的越野車走去。軍用皮靴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噠的聲響。
小金追上兩步，把紗布塞回急救包：“趙立春被帶走，漢東那邊的利益鏈算是徹底斷了。陳志遠也在咱們手裡，這回陳家該消停了吧？”
“斷了一截而已，樹大根深，拔出蘿蔔帶出泥。”劉星宇拉開越野車變形的車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跑道上盪開。
他坐進駕駛室，右手手背上開裂的血痂蹭過方向盤的真皮套，留下一道暗紅的印記。
視網膜深處，絕對公平系統的面板猛烈彈開。
【終極目標趙立春已被控制，程序正義維護成功。】
【結算獎勵：身體素質全面修復30%，解鎖跨部門金融監督權。】
劉星宇沒有理會面板上的文字，直接將其關閉。他踩下離合，擰動鑰匙。破損的引擎發出粗糙的轟鳴。
“收隊回智庫，他們要反撲了。”劉星宇掛上倒擋。
越野車倒車，壓過地上的紫檀木柺杖，將其碾成兩截。隨後猛打方向盤，帶著一路黑煙駛向機場出口。
***
京城二環內，一座沒有任何門牌號的四合院。
書房裡的黃花梨大案上，擺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傳真件。紙張邊緣還帶著熱敏印表機的餘溫。
陳家老太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枚百年包漿的獅子頭核桃。核桃摩擦的喀啦聲在房間裡迴盪。
站在案前的中年男人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趙立春在機場被中紀委的人帶走了。志遠少爺……也戴了銬子。劉星宇帶了最高智庫的特級限制出境令，內衛沒敢開槍。”
“喀啦。”老太爺手裡的動作停了。右手五指驟然收緊，乾癟的指節在燈光下泛出青白。
旁邊一位穿著唐裝的門閥核心成員往前走了一步，低聲說：“老太爺，趙立春這頭老狐狸折了，咱們在漢東和東海的盤子等於被人掀了一半。這小子做事太絕，我這就聯絡御史臺的人寫摺子，參他一個濫用職權、致使國家高階幹部受傷的罪名。”
“啪！”
一枚核桃硬生生被捏碎。碎裂的果殼扎破了老太爺的掌心，幾滴血珠滲了出來。
老太爺隨手將碎核桃連同血跡一起抹在黃花梨桌面上，抓起旁邊的龍頭柺杖，重重地杵在青磚地面上。
“寫摺子？”老太爺抬起頭，臉上的老年斑在臺燈的冷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手裡捏著一百二十八條口供，背後站著最高智庫。你拿甚麼規矩去壓一個掌握了程序正義的人？”
唐裝男人後退了半步，喉結滾了滾，顫聲問：“難道就看著他把志遠送進大牢？把咱們的錢袋子一個個抄家？”
“趙立春只是一條看門狗，狗被抓了，再買一條就是。”老太爺站起身，柺杖點著地，走到書房側面的紅木屏風前。
他按下牆上的一個隱秘開關，屏風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整面牆的電子螢幕。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股票K線圖和資金流向程式碼正在跳動。
“他懂程序正義，但他不懂金融資本！”老太爺指著螢幕上代表漢東和東海兩省國企的板塊，“政治賽道走不通，就換一條道。”
***
電子螢幕的冷光照亮了整個書房。螢幕下方，直接連通著隔壁的地下操盤室。透過玻璃牆，可以看到幾十名操盤手正坐在電腦前，手指懸停在鍵盤上。
中年男人走上前，看著螢幕上的資料彙報：“海外的三個離岸基金賬戶已經啟用，三百億遊資化整為零，全部進入A股市場的潛伏倉位。目標鎖定漢東重工和東海建設。”
唐裝男人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老太爺，這兩省的國企是國家經濟的壓艙石。動用這麼龐大的遊資惡意做空，一旦引起股市恐慌，引發大規模失業潮，高層追究下來，咱們陳家……”
老太爺沒有看他。他走到窗邊的花架前，那裡擺著一盆極其名貴的素冠荷鼎蘭花。葉片翠綠，花苞初綻。
他端起旁邊小泥爐上正沸騰的紫砂壺。白色的水蒸氣從壺嘴噴湧而出，發出尖銳的哨音。
“大盤暴跌，幾百家企業停牌，幾萬工人上街討薪。這筆賬，地方政府會算在誰頭上？”老太爺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往外擠，“砸爛他的基本盤，逼上面換人！”
他手腕傾斜。
滾燙的沸水從紫砂壺嘴傾瀉而下，精準地澆在素冠荷鼎的根莖和葉片上。
翠綠的蘭花葉片剛接觸到沸水，立刻變色、蜷縮。原本嬌嫩的花苞在高溫下迅速枯萎，變成一團焦黃的廢棄物，爛在泥土裡。
水汽在花架上升騰，帶著一股植物被燙熟的怪味。
“開盤倒計時，五分鐘。”操盤室裡傳出機械女聲。
幾十名操盤手同時坐直身體，手指壓在“賣出”鍵上，只等最後一聲令下。
老太爺放下紫砂壺，柺杖重重敲擊地面。
螢幕上，大盤指數的時間跳動著。
陳家老太爺將滾燙的茶水澆在名貴蘭花上，蘭花葉片迅速枯萎，螢幕上的大盤指數定格在開盤前的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