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在柏油路面上炸開。
四條寬大的越野輪胎死死咬住地面,橡膠與瀝青極速摩擦產生的刺鼻焦糊味,順著破碎的車窗灌進車廂。
後方那輛賓士G級的黑色保險槓,距離越野車的右後盲區只剩不到五米。前方右側,另一輛賓士已經完全踩死剎車,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鋼鐵高牆,橫亙在逃生路線上。
兩百公里的時速。
前後夾擊。
這是一個必死的物理絞殺局。
【檢測到致命物理碰撞威脅,巔峰反應神經滿載執行中。】
【已為您規劃唯一逃生軌跡。】
視網膜深處,一條極其刺眼的紅色虛擬線在劉星宇的視野中極速延伸。那條線沒有避開前方的賓士,而是直接穿透了它的右側車頭。
劉星宇那隻燙傷的右手死死扣住方向盤。傷口崩裂流出的鮮血,順著黑色的真皮紋理滲進縫隙。
他不退反進。
右腳將油門踏板一腳踩到底。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瀕臨極限的嘶吼。轉速錶指標直逼紅區。
就在後方賓士的車頭即將吻上越野車尾部的剎那,劉星宇左腳突然踩下離合,右手將方向盤向右打死,隨即立刻回正。
兩噸重的越野車在極速狀態下發生劇烈的重心偏移。
左側的前後兩個車輪瞬間脫離地面。整輛車向右側傾斜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角度,幾乎貼地飛行。
“要翻車了!”小金雙手死死撐住車頂的抓手,安全帶將他的肩膀勒出一道深溝。
沒有翻車。
越野車右前輪那條粗壯的減震彈簧壓縮到了極致。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越野車的右側輪胎,精準地碾上了前方那輛賓士G級的左前輪眉。
以輪胎為支點,以引擎蓋為跳板。
越野車龐大的車身順勢騰空而起。
兩輛車的底盤和車頂發生了極其慘烈的物理刮擦。大片的火星在夜色中瘋狂噴濺,如同電焊切割機在全功率運作。
巨大的金屬撕裂聲蓋過了引擎的轟鳴。
被當成跳板的那輛賓士,原本就處於急剎狀態,再也無法承受來自頂部的巨大下壓力。它的引擎蓋立刻向下凹陷,擋風玻璃在巨大的壓力下爆裂成無數碎片,向車廂內部飛濺。
沉重的下壓和摩擦力,徹底破壞了賓士車的行駛軌跡。
它像一頭被折斷脊椎的野獸,完全失去控制,打著轉撞向右側的金屬護欄。
“砰的一聲!”
連綿十米的波形護欄被撞得如同麻花般扭曲,賓士車的半個車身掛在護欄外,車頭冒出滾滾濃煙。保鏢的慘叫聲剛剛響起,就被後續的撞擊聲徹底淹沒。
越野車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沉重的拋物線。
“轟的一聲!”
四輪重重落地。
四根加粗的避震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車廂底盤與路面發生了短暫的摩擦,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儀表盤上的故障燈亮起了一片紅光。
劉星宇的身體在劇烈的顛簸中被高高拋起,又被安全帶狠狠拽回座椅。他沒有去管被勒得生疼的鎖骨,右手迅速降檔,左腳鬆開離合,越野車在落地的那一刻重新獲得了抓地力,像一發炮彈般繼續向前衝刺。
後方那輛原本打算執行撞擊的賓士車,親眼目睹了這違反物理常識的極限反殺。
駕駛這輛車的保鏢一腳將剎車踩死。
賓士車在高速公路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停在路中央。保鏢看著前方冒煙的同伴車輛和絕塵而去的越野車,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猛打方向,直接在高速公路上違規調頭,試圖從反方向的匝道逃跑。
小金從剛才的劇烈震盪中緩過神來,他轉過頭,看著後視鏡裡那輛越來越遠的賓士。
“組長,後面那輛跑了。”小金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喘息。
劉星宇直視前方,雙手穩穩地控制著方向盤。
“記下車牌。”劉星宇下達命令,“通知市局交警指揮中心,全城通緝。凡是掛著漢東省駐京辦牌照的黑色賓士,一律就地扣押。反抗者,允許使用武器。”
小金立刻拿起掉落在腳墊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前方,機場航站樓巨大的穹頂已經在夜色中顯現出輪廓。
越野車的左半邊車身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刮痕,左側車窗玻璃全部消失,冷風毫無阻礙地灌進車廂,吹動著劉星宇寬大的呢子大衣。
前保險槓在剛才的撞擊中被撕裂了一半,一塊變形的金屬板耷拉在車頭下方,隨著車速在柏油路面上刮擦,一路火花帶閃電。
距離機場貴賓通道入口還剩五百米。
通道外圍,兩輛閃爍著紅藍爆閃燈的機場安保巡邏車橫在路中間。四名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站在車旁,手裡拿著強光手電,光柱在夜色中來回掃射。
他們接到了上級的死命令,今晚這條通道只為趙老的車隊服務,任何無關車輛都不允許靠近。
一束強光打在了越野車殘破的車頭上。
安保隊長看清了這輛帶著滿身戰損、拉著一路火花的鋼鐵怪物,立刻舉起了手裡的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有不明車輛正在高速靠近VIP通道!準備攔截!”
他放下對講機,伸手按下了旁邊控制箱上的紅色按鈕。
一根粗壯的紅白相間合金升降杆,緩緩降下,橫在通道入口處。
越野車沒有減速。
時速表指標依然穩穩地停在一百二十公里。
“組長,前面設卡了!”小金看著那根降下的升降杆和橫在路中間的巡邏車,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劉星宇沒有踩剎車。
他看著前方那些試圖用血肉之軀和幾根鐵棍阻擋國辦督查的安保人員,左腳踩下離合,右手再次降檔。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機場外圍炸響。
安保隊長站在升降杆後方,看著那輛根本沒有減速意圖的越野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抓起掛在胸前的高音喇叭。
“前方車輛立刻停下!”安保隊長對著喇叭大喊,聲音在夜空中迴盪,“這裡是特權通道,禁止通行!”
“特權通道?”
越野車內,劉星宇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那隻沾滿鮮血的右手,重重地拍在方向盤中央的喇叭上。
極其高亢的汽車鳴笛聲,直接蓋過了高音喇叭的警告。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安保隊長看著那輛越來越大、帶著碾壓一切氣勢的越野車,終於崩潰了。他扔掉手裡的喇叭,轉身向旁邊的綠化帶撲去。
另外三名安保人員也如同驚弓之鳥,四散逃開。
劉星宇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眼睛連眨都沒眨。
越野車帶著半截變形的保險槓,一頭撞開了機場貴賓通道的升降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