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星宇穿好白色的定製襯衫，將深藍色的領帶推至領口，推門走出檢查區。
李明留在操作間裡。他手裡捏著那份薄薄的體檢報告，紙張邊緣已經被掌心的汗水浸得發皺。
李明快步走到樓道盡頭的封閉式吸菸區，掏出那部加密手機，撥通了王主任的號碼。
“主任，B號顯影劑注進去了，”李明壓著嗓子彙報。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沙沙聲，王主任問道：“結果？”
“沒反應。一丁點反應都沒有。”李明看著走廊慘白的燈管，“心電圖平得像教科書。高建軍甚至說……他的心肺功能位元戰團的兵還強。”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接著，傳來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那是王主任辦公桌上常年使用的紫砂杯砸在地磚上的聲音。
“把所有原始資料封存，帶回來，”王主任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明收起手機，轉過身，卻發現高建軍已經不在操作間了。
軍區總醫院南樓，地下二層，特級專家會診室。
這是專門為國寶級人物進行健康評估的絕密區域。巨大的環形無影燈下，沒有病人。長條形的會議桌上，散落著幾十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深度檢測報告。
六位胸前掛著特殊通行證的醫學專家圍坐在桌旁。
大螢幕上，投影著劉星宇的各項生理指標柱狀圖。
“先看骨密度。”骨科主任醫師調出一張三維掃描圖，用鐳射筆指著螢幕，“T值+2.8。各位，這是一個四十五歲男性的骨骼。沒有絲毫骨質流失，骨小梁結構緻密得像高強度合金。我上週給一個二十二歲的國家舉重隊重點隊員做全面檢查，他的T值也才+2.1。”
“心血管方面更離譜。”高建軍將一份彩色多普勒超聲報告拍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血管壁彈性極佳，內膜光滑，沒有哪怕一微米的脂質沉積。左心室射血分數達到了驚人的75%。這意味著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動，泵出的血液量遠超常人。所以他平時的靜息心率只有不到六十次，卻能維持極高的供氧需求。”
病理科的主任拿出一份血液分析單，手指重重地點在其中一行資料上：“細胞端粒長度檢測。端粒是細胞壽命的計時器。劉星宇的端粒長度，相當於十八歲的健康男性。他的細胞分裂活性處於極其旺盛的狀態，新陳代謝率極高，肝臟的解毒排毒能力甚至能在一分鐘內分解掉常規劑量的麻醉藥。”
會議室裡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這不可能。”一位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的神經內科專家站起身，指著螢幕上的資料，“我懷疑那臺核磁共振儀的校準程式出了問題。還有那臺生化分析儀，試劑是不是過期了？一個四十五歲、常年高強度工作的地方大員，怎麼可能有這種資料？”
“儀器沒問題。”裝置科的負責人立刻反駁，“今天早晨六點剛做過全面校準。而且，抽血化驗我們用了兩套不同的裝置交叉比對，結果完全一致。”
“那是基因變異？”黑框眼鏡專家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某種罕見的隱性基因在特定年齡段啟用？還是說，他接觸過甚麼未知的生物製劑？”
“別亂猜了。”高建軍打斷他，指著桌子上的報告，“資料就在這裡。事實是，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在生理層面上處於絕對巔峰狀態的人類標本。他的耐力、恢復力、抗壓能力，都遠遠超出了醫學統計學的常規區間。”
爭論聲在會議室裡迴盪。
樓上，高階幹部休息室。
劉星宇坐在真皮沙發上，端起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吹了吹熱氣。
茶香四溢。
他的視網膜上，藍色的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系統檢測：宿主已抵禦高危化學物質侵襲，細胞級代謝控制程式執行完畢。】
【身體機能掃描完成。】
【警告：宿主各項生理指標已觸及“人類極限範疇”臨界點。】
【系統升級路徑已解鎖：向“超越極限”發展。】
【說明：隨著宿主持續維護程序正義，系統獎勵將不再侷限於常規的人體強化。肌肉纖維密度、神經傳導速度、腦細胞活躍度將逐步突破生物學壁壘。】
劉星宇看著那行“突破生物學壁壘”的字樣，端著茶杯的手穩如泰山。他喝了一口茶，茶水溫熱，順著喉嚨流下，胃裡泛起一陣暖意。
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樓下。那份報告，就是給京城某些人的“見面禮”。
想從身體健康上找突破口，讓他因病退居二線？
那就給他們看看，甚麼叫打不垮的軀體。
特級專家會診室。
爭吵聲越來越大。有人提議立刻對劉星宇進行全身基因測序，有人甚至想去提取他的毛囊樣本做深度切片。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了。
爭吵聲戛然而止。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走了進來。他頭髮全白，身形清瘦，但步伐穩健。胸前沒有掛任何通行證，但門口荷槍實彈的內衛在看到他時，齊刷刷地敬了軍禮。
陳國華。國內心血管與人體機能領域的泰斗，兩院院士，專門負責最高層健康保障的核心人物。
“陳老。”六位專家同時站起身。
陳國華沒有說話，徑直走到長桌主位坐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拿起桌上那份彙總好的深度檢測報告。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
陳國華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速度很慢。
他看到了那驚人的骨密度資料。
他看到了堪稱完美的心室射血分數。
他看到了那份顯示細胞端粒長度的血液分析單。
翻到最後一頁，陳國華的手指在報告邊緣摩挲了兩下。他摘下老花鏡，放在桌面上。
老人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紅色簽字筆，在報告的封面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這份報告，不能外傳。”陳國華用簽字筆的筆端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音。
他站起身，將報告捲起來，緊緊握在手裡。
“高建軍，立刻切斷這間會議室的所有外部網路。把剛才大螢幕上的投影資料，以及所有儀器的原始快取，全部替換為普通體檢資料。”
高建軍立正站好：“是！”
陳國華轉過身，走向會議室的大門。
“陳老，那這份報告……”黑框眼鏡專家忍不住開口。
陳國華停下腳步。
“立刻上報中央最高層。”陳國華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沉穩，“要求最高階別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