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開了。
副省長孫祥東第一個走出來，腳步有些虛浮。
他身後的幾位副省長，一個個低著頭，沒人說話。
走廊裡的燈光照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沒人敢回頭再看一眼會議室的門。
彷彿裡面坐著的不是省長，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
省長辦公室內。
劉星宇端坐在辦公桌後，翻閱著檔案。
彷彿剛才那場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會議，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談話。
腦海裡，淡藍色的面板一閃而過。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維護省政府黨組會議程式，強勢糾正班子成員錯誤思想，獎勵已發放。】
【獎勵：精力恢復速度提升200%，耐力上限提升100%。】
一股暖流淌過四肢百骸。
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秘書小金抱著一摞半人高的檔案走了進來，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擔憂。
“省長，這是梁青松之前積壓的，還有公安廳那邊緊急上報的……您要不，先休息一下？”
小金看著那堆檔案，頭皮都發麻。
這起碼是三天的工作量。
“放那吧。”
劉星宇頭也沒抬。
小金把檔案放在桌角，退了出去。
一個小時後，小金送茶進去。
桌角的檔案，少了一小半。
劉星宇批閱的速度，快得像一臺機器。
三個小時後，小金送晚飯進去。
那半人高的檔案，只剩下薄薄的幾份。
劉星宇依舊坐在那裡，腰桿筆直，沒有絲毫倦意。
小金出來了，看著自己手裡的飯盒，再看看裡面依舊亮著的燈。
他叫來了辦公廳的兩個年輕幹事。
“你們兩個，輪流給省長守夜，有任何需要，立刻滿足。”
“是。”
第二天清晨。
小金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辦公室。
那兩個年輕幹事頂著黑眼圈，靠在走廊的牆上，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省長……休息了嗎？”小金壓低聲音問。
一個幹事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批了一夜檔案。”
“一口水都沒顧上喝。”另一個補充道。
小金的心提了起來，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劉星宇正站在窗邊打太極。
動作行雲流水，氣息沉穩悠長。
桌上，所有檔案都已經被處理完畢，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
看到小金進來，劉星宇收了招式。
“通知食堂，給我準備一份早餐，正常分量。”
他的聲音，清亮有力，沒有半點熬夜後的疲憊。
小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退了出去，關上門，靠在牆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兩個幹事圍了過來。
“金秘書，省長他……是鐵打的嗎？”
小金沒回答。
他知道，從今天起，“鐵人省長”這個外號，要在省政府大樓裡傳開了。
高育良倒臺，梁青松被抓。
漢東省的權力核心，出現了兩個巨大的真空。
省委副書記，兼任政法委書記。
這個位置，成了無數人覬覦的王座。
一時間，暗流湧動。
最先有動作的，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這位在之前的風暴中一直保持著微妙距離的政治強人，突然變得高調起來。
漢東省電視臺的晚間新聞裡，幾乎天天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京州上半年的GDP增速，再創新高，達到了12%！”
“我們要堅決擁護以劉省長為班長的省政府，將依法治省的理念，貫徹到京州的每一個角落！”
電視螢幕上，李達康慷慨激昂，意氣風發。
釋放的訊號，再明顯不過。
省長辦公室。
秘書小金的內線電話響了。
他拿起話筒。
“您好，省長辦公室。”
“小金秘書啊，我是李達康書記的秘書，張鑫。”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熱情。
“張秘書，您好。”小金的語氣很平。
“是這樣，李書記對京州最近的工作有些新的想法，想找個機會，當面向劉省長彙報一下。”
張鑫的措辭很講究。
“私人性質的，非正式的。”
小金握著話筒，想起了劉星宇的交代。
“張秘書。”
他的聲音變得公式化。
“按照規定，市委主要領導向省政府主要領導彙報工作，需由市委辦公廳向省政府辦公廳發正式函件。”
“函件中請註明彙報議題、參與人員和建議時間。”
“我們收到函件後，會按照流程，統一安排。”
電話那頭，張鑫的熱情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小金秘書，我的意思是，李書記只是想和省長私下……”
“張秘書。”小金打斷了他。
“市委書記和省長之間，沒有私人會面。”
“一切，請按程式走。”
說完，小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看著那部電話，彷彿還能感受到對面傳來的錯愕。
他知道，李達康的第一次試探。
被省長用他最擅長的方式，乾脆利落地擋了回去。
下午。
省委書記辦公室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金，讓星宇同志過來一趟。”
沙瑞金的秘書小白，語氣嚴肅。
“好的，我馬上通知。”
劉星宇來到沙瑞金辦公室時。
沙瑞金正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看著漢東省的版圖。
他沒有回頭。
“星宇同志，來了。”
“書記。”
沙瑞金轉過身，指了指自己的辦公桌。
“坐。”
劉星宇坐下。
他注意到，沙瑞金的桌上，放著幾份牛皮紙檔案袋。
沙瑞金走過來，坐到他對面。
他伸出手，將最上面的幾份檔案，隨意地推到了一邊。
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否決的意味。
最後，桌上只剩下兩份檔案。
沙瑞金將其中一份，推到劉星宇面前。
“中央組織部推薦的幹部，在國家部委當過司長，年富力強，履歷乾淨。”
劉星宇沒有動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份檔案上停留。
沙瑞金又拿起了最後一份檔案。
他沒有推過來。
只是用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
檔案的封面上，寫著三個字。
李達康。
沙瑞金收回了手。
他看著劉星宇。
“星宇同志。”
“這個位置，太重要。”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將權力交付出去的鄭重。
“你的意見，是決定性的。”
桌上，兩份檔案並排擺放。
一份，代表著中央的意志，四平八穩。
一份，代表著漢東的本土勢力，野心勃勃。
沙瑞金的目光，在兩份檔案之間停留了一瞬，最終還是落回劉星宇的臉上。
“李達康和空降兵。”
“你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