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金色的海神神力與紫黑羅剎煞氣炸開的氣浪尚未散盡,唐三腕間翻轉,海神三叉戟橫削而出,戟尖的湛藍神輝擦著比比東羅剎魔鐮的鐮刃掠過,硬生生將她逼退三步。
他甫一收勢,胸腔裡的海神之力還在翻湧,眼角餘光卻驟然掃過嘉陵關城頭——那道碧綠色的身影如枯葉般墜落在青石上,美杜莎魂骨的碎晶散落在血汙裡,碧鱗蛇瞳永遠闔上,指尖還朝著戰場的方向微微蜷著。
是老怪物!
“老怪物——!!”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衝破唐三的喉嚨,海神神印在額間驟然黯淡,方才還如江海般浩瀚的海神神力瞬間紊亂如崩堤的洪水。
他周身的海神屏障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紋,藍金色的神輝忽明忽暗,那雙承載著海洋意志的眼眸裡,只剩極致的悲慟與慌亂,全然忘了身前還有羅剎神死敵。
戰機轉瞬即逝。
比比東紫黑的瞳孔裡掠過一絲譏誚,羅剎魔鐮裹挾著吞滅一切的死靈煞氣,轟然砸在碎裂的海神屏障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刺破戰場的悲嚎,海神屏障寸寸崩解成漫天光屑。比比東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沒有半分遲疑,右手凝聚起刺骨的羅剎神力,徑直穿透唐三的海神神裝,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呃啊——”
唐三渾身劇顫,海神三叉戟從掌心滑落,砸在焦土上濺起一片塵煙。
他能清晰感覺到冰冷的神力絞碎心脈,那隻染滿煞氣的手,正攥住了他胸腔深處跳動的海神之心——那是海神神位的核心,是他繼承神只的本源所在。
“跟我對決還敢分心?”比比東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指尖發力,猛地將海神之心從唐三的胸腔裡拽了出來。
那顆通體湛藍、流轉著海洋神光的心臟,在她掌心微微跳動,映亮了她陰鷙的側臉。下一秒,她五指驟然收緊,羅剎煞氣如鋼針般穿刺而入。
“嘭——”
海神之心瞬間崩碎成億萬片藍金色光屑,如同被狂風捲散的星塵,在半空飄飄揚揚,最終消散在羅剎煞氣之中。
同一瞬,萬里之外的海神島。
滔天巨浪瘋狂拍打著海岸,七根聖柱同時崩開猙獰的裂痕,柱身的海神符文寸寸湮滅。
魔魂大白鯊小白躍出海面,望著嘉陵關的方向,湛藍的魚瞳裡蓄滿淚水,聲音顫抖得不成調:“海神大人……隕落了……”
海神親和度瞬間清零,海洋神力失控倒湧,整個海神島陷入前所未有的浩劫。
嘉陵關戰場,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
唐三的身軀軟軟倒下,海神神裝徹底碎裂,胸口的血洞汩汩湧出金紅色的神血,浸透了身下的焦土。
他的眼眸緩緩闔上,最後一眼,望向的是城頭獨孤博的方向,唇瓣微張,卻再發不出半點聲音。
“三哥——!!”
小舞瘋了一般想要掙脫朱竹清的攙扶,她的兔耳耷拉下來,粉色的毛髮被淚水和血水浸透:“你說過要帶我回家的……你不能丟下我……”
季星辰融合的光守神真身,六翼光羽驟然僵住。
他眼睜睜看著獨孤博燃盡神魂殞落,看著唐三被掏走海神之心、神位崩碎,看著小舞癱在血泊裡哭到窒息,鎏金的神瞳裡翻湧著滔天的悲慟與無力。
他閉了閉眼,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光光!分化出去,尋老怪物的殘魂,務必穩住他的神魂碎片!”
“放心吧,星辰,我會盡力的。”
光光圓胖的白虎真身從光守神眉心躍出,金色的神寵之力分出一縷,化作微光飄向城頭。
可它的神魂剛離體,便瞥見一道紫黑鐮影劃破長空,帶著毀天滅地的煞氣,直直劈向不遠處的蘇婉兒!
蘇婉兒正催動神銀草想要馳援唐三,周身的碧綠色藤蔓還未展開,便被羅剎煞氣鎖定,渾身僵在原地,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她抬眼望著劈來的魔鐮,眼底只剩絕望的死寂。
“不許傷我主母!”
光光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放棄了追尋獨孤博殘魂,瞬間催動全部神寵本源,化作八翼金光白虎,瞬移到蘇婉兒身前,張開小小的身軀,硬生生擋在鐮影之下。
它以為自己的神寵真身能扛住這一擊,卻忘了比比東已是完整的羅剎神,這一鐮蘊含的神級殺力,遠非它能抗衡。
“噗嗤——咔嚓!”
羅剎魔鐮毫無阻礙地劈入光光的神寵真身,金色的神血飛濺漫天,八翼光羽寸寸斷裂。
光光的身軀被硬生生劈成兩半,圓胖的白虎頭顱滾落,淺金色的眼眸還圓睜著,最後看向季星辰的方向,唇瓣微動,只發出一聲微弱到極致的嗚咽:“星辰……對不起……香腸……我還沒吃夠……”
化作兩半的神寵身軀瞬間崩解成金色光粒,連一絲神魂都未曾留下,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可羅剎魔鐮的殺勢未減,紫黑鐮影餘威如雷霆,徑直掃向身後的蘇婉兒。
“婉兒!”季無燼目眥欲裂,光帝聖劍還被封號鬥羅纏住,他拼盡魂力掙脫,卻終究慢了一步。
“嗤啦——”
冰冷的鐮刃從蘇婉兒的腰腹間劃過,將她攔腰斬斷。
碧綠色的神銀草藤蔓瞬間枯萎,化作枯黃的碎葉飄落,她的上半身跌落在焦土上,視線艱難地轉向季星辰,沾滿血汙的手微微抬起,想要觸碰兒子的身影,嘴唇翕動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兩個字:“無燼……好好活……”
話音未落,她的眼眸便徹底失去光澤,上半身與下半身的神血匯聚成溪,浸透了身下的石化屍骸。
羅剎魔鐮的餘勢砸在後方的巨石上,轟然一聲,巨石崩碎成漫天碎石,煙塵瀰漫,掩去了這慘烈的一幕。
“母親——!!”
季星辰融合的光守神真身發出震碎雲霄的悲吼,鎏金嵌紫的神鎧崩開數道裂紋,六翼光羽簌簌抖落染血的光屑。
他被上古邪神的骨錘死死鉗制在戰場中央,百萬年煞氣溫吞著神軀,連轉頭看蘇婉兒最後一眼的餘力都被榨乾,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神銀草本源枯萎,半截身軀倒在焦土上,指尖還朝著他的方向,永遠定格在牽掛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