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重華的指尖死死攥著千仞雪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聲音沉得厲害,帶著不容錯辨的堅定,還有一絲壓抑到極致的顫抖:“千仞雪,我再跟你說一遍,就三個時辰,一秒都不能超。你敢越界,我就算拼了魂飛魄散,也會讓你天使神脈徹底斷絕。”
千仞雪用力點頭,金色的眸子裡滿是慌亂,連忙應道:“我知道,我答應你,絕不超一秒,絕不越界。”
露重華這才鬆開手,轉身看向季星辰,眼底的所有情緒都被斂去,重新換上一副風風火火的模樣,彷彿剛才那絲脆弱從未出現過。
她伸手推了推季星辰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快,卻掩不住眼底的酸澀:“愣著幹嘛?磨磨唧唧的,趕緊的。記住,別給我丟臉,光守神的本事,別讓她覺得,我露重華的男人,沒點能耐。”
季星辰看著露重華的背影,她的長髮被晚風拂起,貼在白皙的脖頸上,露出纖細的肩線,明明身形單薄,卻硬是撐著一副強硬的模樣。
季星辰生無可戀地躺倒在玫瑰紋的軟榻上,玄色衣料揉皺在錦被間,鎏金瞳半闔著,眸光裡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周身凝起一層淡金的光守神力,將所有感官都牢牢隔絕在外。
他脊背繃得筆直,卻沒半分力氣,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聲音乾啞得像蒙了塵,輕飄飄落在滿室玫瑰香裡,沒半分波瀾:“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露重華站在床尾,指尖死死攥著垂落的長髮,髮絲被絞得生疼,她卻渾然不覺。
目光落在季星辰僵硬的背影上,鎏金的床幔映得她眼底一片通紅,鼻尖酸得發漲,卻硬是逼回了眼底的淚,只咬著唇,朝身側的千仞雪抬了抬下巴,語氣冷硬得像冰,沒半分情緒。
千仞雪的臉早已紅透,從耳根一路蔓延到下頜,月白的天使神袍被指尖絞出深深的褶皺,指節泛著青白。
她侷促地挪到床邊,不敢去看季星辰的臉,更不敢去迎露重華的目光,只借著暖黃的燈光,笨拙地抬手,輕輕觸了觸季星辰的手腕。
那瞬間,季星辰的身體猛地一顫,光守神力的光暈又厚了幾分,像在抗拒著甚麼。
千仞雪的動作更僵了,指尖蜷縮著收回,眼底滿是無措與愧疚,卻還是咬著牙,緩緩俯身。
滿室的玫瑰香突然變得粘稠起來,堵得人喘不過氣。粉色的紗簾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將兩人的身影揉成模糊的光影,燭火在銅臺上靜靜燃著,蠟油一滴滴墜下,積成厚厚的一層,像壓在三人心底的酸澀。
露重華搬了張圓凳坐在床側的陰影裡,離床榻不過三尺,目光卻死死鎖著千仞雪的下腹,指尖捻著一朵蔫掉的紅玫瑰,花瓣被捏得稀爛,豔紅的汁水沾在指腹,涼絲絲的,像淚。
她不敢看季星辰,不敢看他緊繃的側臉,不敢聽他壓抑的呼吸,更不敢去想這張床上,曾躺著他和唐三、小舞擠在一起的熱鬧。
此刻的寂靜,比任何嘲笑聲都更磨人,窗外的麥浪聲卷著晚風進來,沙沙的響,卻襯得房間裡更靜,只有輕淺的聲響,小心翼翼地落在空氣裡。
季星辰全程閉著眼,鎏金瞳覆著一層厚重的光守神力,隔絕了所有的觸感與聲響,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和露重華的過往——史萊克的橄欖樹下,她捏著他的腰窩撒嬌;魂獸森林裡,她用光守神力為他溫養經脈;光帝宗的廢墟前,她攥著他的手說“以後我們一起重建”。
那些暖得發燙的畫面,此刻卻像一把把細針,狠狠紮在他心上,疼得他指尖發顫,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千仞雪的動作生澀得很,天使神力與季星辰的光守神力在周身輕輕交織,銀白與金色的光暈纏纏繞繞,一點點滲進她的神核。
那處曾被擊碎過的地方,原本滯澀得像凍住的冰,此刻被光守神力的暖意裹著,竟一點點化開,絲絲縷縷的舒暢感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時間在死寂的沉默裡緩緩流淌,燭火燃了大半,窗外的月光漸漸移到床榻中央,灑在季星辰的額間,鍍上一層冷白的光。
露重華坐得脊背發酸,指尖的玫瑰早已成了碎渣,她卻依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目光從未離開千仞雪的下腹,眼底的情緒翻湧著——有醋意,有心疼,有緊張,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三個時辰,不長不短,卻像過了一輩子。
當銅臺上的燭火燃到只剩最後一寸,露重華的身體猛地繃緊,眼底瞬間凝起銳利的光。露重華抬手,指尖凝出一絲瑩白的光守神力本源。快準狠地朝著千仞雪的下腹射去。
神力入體的瞬間,千仞雪的身體劇烈一顫,露重華的目光死死鎖著那處,看著那絲銀白的神力在千仞雪下腹緩緩沉落,像一顆種子,穩穩紮進孕育生命的地方。露重華感受到淡淡的生命氣息,才緩緩收回手。
她怕自己慢一秒,就會忍不住哭出來,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洩了心底那翻湧的疼。
半個時辰的時光,在急促的呼吸與交織的神力裡倏忽而過。銅臺的燭火最後噼啪一聲,燃到了底,火星濺在蠟油裡,瞬間湮滅。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床榻的錦被上,映得那片初綻的緋紅格外刺目。
千仞雪的一聲輕吟,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在房間裡漾開後,一切都歸於平靜。
季星辰的光守神力瞬間斂回經脈,他猛地睜開眼,鎏金瞳裡滿是疲憊與漠然,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千仞雪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身,月白的神袍沾了凌亂的褶皺,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金色的眸子裡還帶著未散的迷離,手下意識地覆在小腹上,那裡微微發燙,有淡淡的暖意緩緩散開。
露重華站在床尾,目光先落在千仞雪下腹,確認那縷生命之力穩穩紮根後,才移到床榻的錦被上。那一抹刺目的紅,混著淡淡的神力光暈,像一把火,燒得她眼眶發酸。
她先是愣了愣,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很輕,帶著釋然,像卸下了千斤重擔。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細小的水漬,連帶著笑聲都變了調,哽咽著,撕心裂肺著:“結束了,星辰,結束了……我的心好痛,好痛啊……”
那哭聲裡,有醋意,有委屈,有心疼,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絕望。她像個迷路的孩子,站在原地,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得撕心裂肺,卻又不敢靠過去,只能任由眼淚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