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唐三和季星辰像是提前排練過一般,同時清咳兩聲,身子微微前傾,異口同聲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溫和,甚至還有幾分討好的軟糯:“咳咳,此言差矣呀,雪兒。你與比比東是母子關係,正所謂虎毒不食子呢,她就算再恨你,也絕不會真的對你下死手的。”
季星辰說著,還不忘抬手拍了拍露重華的手背,示意她別再鬧,可露重華卻趁他抬手,指尖滑進了他的衣領,輕輕蹭了蹭他的鎖骨。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後半句話差點拐了調,硬生生憋住才繼續道:“沒準她還會好好的‘疼愛’你呢。再說了,我們都把光光留給你了,到時候光光牽制上古邪神,你正好能和你媽媽好好敘敘舊,這樣不好嗎?”
唐三連忙附和著點頭,湛藍的眸子裡滿是尷尬的笑意:“正是如此,雪兒。光光的神寵之力雖未到神級,卻也能與上古邪神周旋,有它在,你便多了一層保障。”
千仞雪聞言,怒火更甚,胸口起伏得幾乎要喘不過氣,她猛地轉頭,指著縮在角落香腸堆里正啃得津津有味的光光,金色的眸子裡滿是嘲諷與憤怒,聲音尖利了幾分:“疼愛我?敘舊?她巴不得把我大卸八塊,抽了我的天使神骨!你們看那小畜生,一天除了吃香腸、啃仙草,還能幹甚麼?!”
光光原本正叼著一根仙草香腸啃得滿嘴流油,聽到“小畜生”三個字,瞬間炸毛,圓滾滾的身子猛地站起來,嘴裡的香腸“啪嗒”掉在地上,周身的絨毛根根豎起,八翼光翼微微展開,小短腿蹬著地面,奶聲奶氣地吼:“你才是小畜生!本神寵是八翼光神寵!”
可千仞雪根本沒理會光光的炸毛,繼續對著唐三和季星辰怒吼,手指死死指著那隻炸毛的小傢伙:“它的實力最多算個半神,雖然對抗絕世鬥羅不在話下,但在上古邪神的陰煞之力面前,能堅持住十招嗎?!你們倆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還把一個吃貨當籌碼!你們能不能要點臉?!”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得唐三和季星辰瞬間語塞。兩人再次對視,眼底的尷尬幾乎要凝成實質——
唐三的指尖摳著桌面,摳出了幾道淺淺的印痕,藍銀草的嫩芽在桌縫裡悄悄冒頭,又迅速蔫了下去;季星辰的衣領被露重華扯得微微鬆開,鎖骨處泛著淡淡的紅痕,他也顧不上整理,只覺得頭皮發麻。
兩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同時轉過頭,朝著玉小剛遞去了急切的求助眼神——季星辰擠眉弄眼,鎏金瞳裡滿是哀求,連嘴角都下意識撇著;唐三則輕輕抬了抬下巴,指尖朝玉小剛的方向虛點了兩下,眼底的窘迫藏都藏不住。
玉小剛見狀,無奈地輕咳一聲,緩緩站起身。
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清嗓子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力量,瞬間壓下了食堂裡的喧鬧與爭執。
他負手而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深邃地看著千仞雪,周身的魂力雖不濃烈,卻帶著一股軍師的沉穩與威嚴,讓千仞雪的怒火微微斂了幾分。
“千仞雪,稍安勿躁。”玉小剛的聲音平靜而冷靜,沒有半分波瀾,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我與小三、星辰的計劃,並非讓你正面與比比東和上古邪神抗衡。你只需躲在暗處,以天使神的洞察之力,密切關注戰場的全域性局勢。”
他微微抬手,手指輕抬,在空中虛劃了一下,示意著時機的拿捏:“你無需過早現身,也無需拖延太久,只需在緊要關頭——也就是比比東與上古邪神凝聚神力,即將對糧草隊伍動手之際,現身即可。”
千仞雪的呼吸微微放緩,眼底的怒火褪去幾分,化作一絲質疑,她攥緊的拳頭微微鬆開,天使神力的光紋也淡了幾分:“現身又如何?我依舊不是他們的對手。”
“你出現的時間要剛剛好。”玉小剛的目光依舊深邃,聲音裡帶著幾分冷靜的分析,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比比東與上古邪神的注意力皆在糧草隊伍上,此時你突然現身,以天使神之力襲擾他們,他們的第一反應,定然是先解決你這個‘叛逃的棋子’,而非繼續進攻糧草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唐三和季星辰,又落回千仞雪身上,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這個時間拿捏得當的話,你最多隻需堅持半個時辰。半個時辰的時間,足夠小三和星辰帶著糧草隊伍突破堵截,抵達嘉陵關,而後即刻折返支援你。”
千仞雪怔怔地看著玉小剛,金色的眸子裡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遲疑與思索,胸口慢慢平復下來,身後的天使神翼虛影緩緩收斂,掌心的金色光紋也漸漸淡去。
而一旁,原本還炸毛的光光,此刻卻默默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香腸,用小爪子擦了擦灰塵,蔫蔫地咬了一小口,卻沒了往日的狼吞虎嚥。
它抬頭看了看千仞雪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眾人凝重的神色,突然放下嘴裡的香腸,邁著圓滾滾的小短腿,一步一晃地走到千仞雪的腳邊。
往日裡總是亮得像金豆子般的圓瞳,此刻卻沒了半分嬉鬧與狡黠,只剩與身形不符的凝重,周身的絨毛也不再炸起,乖乖貼在身上,八翼光翼微微展開,覆上一層淡淡的瑩白光暈。
它抬起小腦袋,看著千仞雪的臉,奶聲奶氣的聲音裡沒了往日的嬌憨,反倒帶著幾分不容錯辯的堅定,在安靜的食堂裡格外清晰:“千仞雪,我也會全力助你的。”
話音落下,食堂裡又是一陣短暫的寂靜。眾人都看著腳邊這隻平日裡只會吃的小傢伙,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暖意。
千仞雪低頭,看著腳邊圓滾滾的光光,金色的眸子裡的最後一絲怒火也悄然斂去,她抿了抿唇,抬腳輕輕碰了碰光光的小腦袋,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沒再像之前那般嘲諷,只是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傲嬌的冷硬:“哼,算你識相。要是敢掉鏈子,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