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的空氣再度凝滯,連窗外的風聲都似被這沉重的局勢壓得消了聲。
戴沐白收了眼底的戲謔,邪眸凝起冷厲,手指重重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響;
馬紅俊身後的鳳凰火焰低低跳動,火星濺在地面燙出細小的焦痕,他攥緊了拳頭,臉上沒了半分嬉皮笑臉;
寧榮榮挽著奧斯卡的手,九寶琉璃塔在掌心凝出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光暈,又被她強行按捺,眉峰微蹙;
朱竹清眉尖擰起,幽冥靈貓的淡淡黑氣在指尖一閃而逝,白沉香則攥緊了衣角,尖尾雨燕的魂環輕顫,眼底滿是憂色。
季星辰低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露重華被按在腿上的手背,示意她安分,鎏金瞳裡閃過一絲思索的銳光,片刻後抬眼,語氣堅定:“我們為甚麼不提前運輸糧草?”
話音未落,他便反手扣住露重華試圖再次滑向他脖頸的手,力道微沉,聲音帶著幾分被撩撥出的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字字清晰,條理分明:“千仞雪先坐鎮嘉陵關前線,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出手。”
“我父母季無燼、蘇婉兒,你父母唐昊、蘇銀,劍骨二位前輩,昊天宗各位長老,還有七寶琉璃宗的弟子,皆可馳援前線,以封號鬥羅與宗門之力正面牽制武魂殿的普通魂師大軍。光光也跟著守前線,以它的八翼光神寵之力,至少能牽制住三位封號鬥羅,為我們分擔壓力。”
露重華趁他分神,指尖輕輕掐了下他的腰窩,惹得季星辰腰腹一僵,聲音險些拐調,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低聲斥了句“別鬧”,灼熱的呼吸拂在她耳畔,隨即抬眼看向戴沐白,目光灼灼:“對了,戴老大,你即刻傳訊星羅帝國,讓星羅鐵騎與魂師大軍出兵支援嘉陵關前線。星羅帝國的鐵騎戰力強悍,加上魂師隊伍,足以正面拖住武魂殿的主力,如此一來,我們便有大把的時間運輸糧草,無需再被時間掣肘。”
戴沐白聞言,立刻點頭,邪眸裡翻湧著戰意:“我即刻讓戴維斯帶隊,星羅五萬魂師鐵騎,三日後便能抵達嘉陵關佈防。”
季星辰頷首,指尖卻因露重華又一次的輕刮而微微收緊,他壓下身體的異動,語氣陡然沉了下來,鎏金瞳裡的光斂去大半,掃過身邊的史萊克夥伴,又落向桌旁的長輩們:“只是,比比東生性狠戾且智計百出,絕不會坐視我們順利運糧。她定然會派大量封號鬥羅與魂鬥羅沿途堵截,甚至可能親自帶著上古邪神出手,直取我們的糧草隊伍。”
這話像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頭,食堂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柳二龍扶著額頭輕嘖一聲,弗蘭德叉著腰,嘴角不住地抽抽,眼底卻滿是凝重;趙無極撓著光禿禿的腦袋,憨厚的臉上沒了半分笑意;唐昊與蘇銀對視一眼,昊天錘與藍銀皇的淡淡氣息在周身漾開,卻又迅速收斂。
季星辰的目光掠過眾人凝重的臉龐,聲音裡添了幾分沉重,他偏頭看了眼懷裡乖乖貼著卻依舊小動作不斷的露重華,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也就是說,我們十人護著糧草隊伍,極有可能面臨雙神圍攻的困境。我與重華的光守神融合技,需光光的神寵之力作為紐帶調和神力,少了它,融合形態會出現致命縫隙,屆時面對比比東的羅剎神力與上古邪神的陰煞之力,我們恐怕會全軍覆沒。”
食堂裡靜得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朱竹清眉峰蹙得更緊,指尖扣著腰間的魂導器;白沉香攥緊了衣角,指尖泛白;奧斯卡掌心凝出的半截恢復香腸捏得變了形,寧榮榮輕輕拍著他的手背,試圖安撫。
季星辰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終於掙開露重華的糾纏,將她的手牢牢按在掌心,抬眼看向千仞雪,語氣堅定如鐵:“所以,千仞雪的天使洞察之力是此戰的關鍵。你需隱在嘉陵關附近的暗處,以天使神的視野緊盯比比東與上古邪神的動向,在他們凝聚神力、準備對我們糧草隊伍動手的瞬間,及時現身吸引他們的火力。只有這樣,我們的運糧隊伍,才有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千仞雪猛地拍桌而起!木質的餐桌被她暴漲的天使神力震得轟然作響,碗碟叮噹作響,湯汁濺了一桌,金色的神力翻湧間,六翼天使的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逝,耀目的金光幾乎要刺疼眾人的眼睛。
她周身的空氣都因怒火而灼熱,手指死死指著唐三和季星辰,指節泛白,連聲音都因暴怒而帶著顫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唐三!季星辰!你們倆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要把我往死裡推?!”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金色的眸子裡燃著熊熊怒火,天使神翼的微光在身後狂亂跳動,掌心的金色光紋幾乎要凝成天使聖劍的雛形:“要我死就直說!何必拐著彎讓我去當誘餌?太過分了!一個比比東的羅剎神力就專克我的天使神力,我撐死了只能與她周旋片刻,你們還讓我同時牽制她和上古邪神?!你們要點臉嗎?!”
千仞雪的怒吼在食堂裡迴盪,震得屋樑上的灰塵簌簌掉落。
唐三和季星辰瞬間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幾乎要溢位來的窘迫與尷尬——
唐三的指尖摳著桌面,藍銀草在掌心悄然冒頭又迅速縮回,耳尖微微泛紅;季星辰則被露重華趁亂在腰側掐了一下,差點破音,連忙偏頭掩去,鎏金瞳裡滿是無措,連扣著露重華的手都鬆了幾分。
柳二龍扶額長嘆,弗蘭德嘴角抽得更厲害了,趙無極撓著頭往後縮了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唐昊與蘇銀相視無言,季無燼與蘇婉兒則無奈地淺笑,眼底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
劍鬥羅塵心依舊負手而立,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玩味,骨鬥羅古榕身形飄忽,繞著千仞雪轉了半圈,臉上掛著頑童般的笑意;
獨孤博捻著鬍鬚,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指尖把玩著一株剛摘的碧磷草,看熱鬧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