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頓了頓，想起自己最在乎的東西，連忙補充：“你看，你現在有星辰呀，他那麼疼你，甚麼都聽你的，還會陪你一起復仇、一起重建家園。還有我們呢，我會一直陪著你，幫你薅仙草、搶香腸，幫你擋敵人，以後你想折騰我就折騰我，我再也不反抗了！”
“你讓我給你梳小辮子，我就乖乖坐著不動；你讓我穿粉色小裙子，我就穿；你讓我幫你端茶倒水，我就幫你端；你讓我陪你搶星辰的香腸，我也幫你搶！”光光掰著手指，把自己能想到的妥協都列了出來，圓金瞳裡滿是真誠，“只要你別再傷心了，我做甚麼都願意！”
露重華被它這副一本正經又帶著點憨態的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眼角，嘴角卻已經揚起了笑意，那抹笑容像衝破烏雲的陽光，瞬間驅散了眼底的陰霾。
她抬手擦掉眼淚，輕輕捏了捏光光的臉頰，觸感柔軟得不像話，忍不住調侃：“你這小畜生，變了樣子還這麼嘴饞，滿腦子都是香腸。”
“香腸多好吃呀！”光光噘著嘴反駁，卻看到露重華笑了，心裡頓時鬆了口氣，眼睛亮了起來，“重華姐姐，你笑了！你終於笑了！”
它興奮地拉著露重華的手，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蹦蹦跳跳地晃了晃：“太好了！只要你開心，我以後可以經常變給你看！不過……”它話鋒一轉，一臉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變樣子好費神力的，而且這長頭髮好麻煩，走路也不方便，重華姐姐你以後可不能總讓我變呀，不然我就沒力氣搶香腸了。”
露重華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模樣，眼底的悲傷徹底散去，只剩下滿滿的暖意。她輕輕摸了摸光光的頭，長髮柔順地滑過指尖，語氣溫柔：“傻光光，不用總變的。這樣就很好了，謝謝你。”
她從來沒想過，會被一隻整天惦記著香腸和仙草的神寵這樣安慰。可就是光光這笨拙又真誠的樣子，像一束溫暖的光，照亮了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讓她突然明白，她其實也不是一無所有。
露重華嘆了口氣，坐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的光粒，目光依舊落在天邊泛白的晨霧裡，聲音輕得像被風一吹就散：“我也想啊，可有些事，不是想放就能放下的。”她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就像密室裡的血腥味，十年了，我還是能在夢裡聞到。”
光光挨著她坐下，纖細的腿學著她的樣子晃來晃去，裙襬上的光粒隨著動作輕輕閃爍。
它低頭看著自己陌生的手指，圓金瞳裡滿是認真，輕聲開口：“重華姐姐，其實你不必甚麼事情都壓在心裡的。你有星辰那混蛋，他雖然有時候沒心沒肺，可對你是真的好，願意為你炸魂環、燃魂核，願意陪你赴湯蹈火；你有小舞姐，她雖然愛薅絨毛、愛湊熱鬧，可真心把你當姐妹，會拉著你一起瘋一起鬧；你有榮榮，她雖然有點小傲嬌，可會把最好的仙草分給你，會用九寶琉璃塔給你增幅；還有竹清和香香，她們都把你當成自己人。”
它抬起頭，看著露重華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他們都是你的家人和夥伴呀。以前我總覺得，有香腸和仙草就夠了，可現在我才明白，有人惦記、有人陪伴，比甚麼都重要。”
光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其實……我做了個噩夢，夢裡好多人都不在了，血流成河，我也碎成了兩半。”
它不敢說夢裡的細節，怕勾起露重華的傷心，只含糊地補充：“如果以後我真的不在了，你和星辰要快快樂樂的，好不好？別總想著報仇，別總活在過去，要好好重建光帝宗，要生好多好多小光守神，要帶著他們去薅老怪物的仙草、搶小奧的香腸，要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不只有血和火，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好多好多開心的事。”
露重華渾身一僵，轉頭看向光光。少女模樣的神寵眼底還帶著點嬰兒肥，圓金瞳裡盛滿了純粹的擔憂，不像在開玩笑。
她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溫暖。她抬手，輕輕摸了摸光光柔軟的長髮，指尖劃過她髮間殘留的一絲絨毛觸感，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傻光光，說甚麼胡話呢。”
“我沒說胡話！”光光急得瞪圓了眼睛，伸手抓住露重華的手，“我是認真的！我不想看到你傷心，不想看到星辰難過，不想看到大家一個個離開。”
它頓了頓，又彆扭地補充：“當然了，我也不想死，我還沒吃夠小奧的香腸，沒薅夠老怪物的仙草，沒看夠你和星辰鬥嘴呢。”
露重華被它這副又認真又彆扭的模樣逗笑了，眼角的溼痕終於乾透，她輕輕捏了捏光光的臉頰：“好，我答應你。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你真的不在了，我會帶著你的份，好好活著，好好吃香腸、薅仙草，好好陪著星辰，陪著大家。”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但在那之前，我們都要好好的，都要活著從嘉陵關回來。我們一起看著小光守神長大，一起看著光帝宗重建，一起看著武魂殿覆滅，一起活到白髮蒼蒼。”
光光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好！拉鉤！”它伸出纖細的小指，眼底滿是期待。
露重華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出小指勾住她的：“拉鉤。”
兩人的小指勾在一起，晨霧中彷彿有細碎的光粒在跳躍。光光剛想再說點甚麼，突然“哎呀”一聲，猛地捂住肚子，臉色瞬間變得古怪：“不好！神力快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它的身形就開始泛起金紫光暈，窈窕的少女輪廓漸漸收縮、圓潤，纖細的手指變回毛茸茸的小爪子，長髮化作雪白的絨毛，不過片刻，就又變回了那個圓滾滾的小糰子，“噗通”一聲摔坐在青瓦上。
光光揉著摔疼的屁股，不滿地哼哼：“該死！變女人也太費神力了！還是毛茸茸的身子舒服！”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熟悉的爪子，又想起剛才少女的模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以後再也不變了！太彆扭了，長頭髮還總掉進嘴裡！”
露重華看著它瞬間變回來的模樣，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把它抱進懷裡：“好了，別抱怨了。謝謝你，光光。”
“謝我幹甚麼？”光光掙扎著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圓金瞳裡滿是傲嬌，“本神寵只是看不慣你哭哭啼啼的樣子，影響我搶香腸的心情！”嘴上這麼說，小爪子卻輕輕拍了拍露重華的手背，像是在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