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的教皇殿冷得像冰窖,冷腥氣裹著黑魂力鑽進鼻腔,嗆得人每口氣都像吸著碎玻璃。暗金地毯上的血痕順著鎏金紋路爬動,竟在露重華腳邊匯成小小的血窪——她剛衝進殿內,金紅雙翼還帶著殿外夜風的涼意,嘴裡的“星辰!我來幫你!”還沒落地,就被比比東的黑魂力掐斷了聲線。
比比東連眼皮都沒抬,指尖一縷黑魂力像淬了毒的蛇,纏上翅膀的瞬間就勒進翼膜。“嘶啦”一聲,光帝宗武魂特有的金紅羽毛成片脫落,每根羽毛的根鬚都掛著血絲,翼骨被魂力勒得發響,像要隨時崩斷。露重華拼命扇動翅膀,可黑魂力帶著極限鬥羅的碾壓感,將她釘在半空動彈不得。直到比比東緩緩轉身,黑蛛腿在地毯上輕輕刮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眼底的戲謔像看一隻快死的蟲豸:“光帝宗的小情人?送上門來,不玩到你斷氣,豈不可惜?”
她瞬間閃到露重華身後,指尖黑刺沒入翼骨縫隙,故意放慢動作攪動:“疼嗎?這才剛開始。”露重華渾身發抖,冷汗混著血從額頭往下淌,卻還想梗著脖子冷笑,可剛張開嘴,比比東左手就攥住她左翼翼根,指腹狠狠碾過泛光的翼膜——那是武魂最脆弱的地方,一碾之下,露重華的身體瞬間繃成弓,喉嚨裡擠出的嗚咽像被掐住的貓鷹,連完整的音節都拼不出。“讓你好好記著,”比比東的聲音貼著她耳朵,冷得像冰,“你的翅膀,是怎麼一根骨頭、一根骨頭碎掉的。”
她攥著翼根的手開始一寸寸發力,每捏一下就停半秒,讓劇痛順著神經爬滿露重華的四肢百骸。翼骨“咯吱”的響聲在死寂的殿內迴盪,露重華的牙齒咬得嘴唇血肉模糊,額頭上的冷汗砸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星辰……別管我……快逃!”可這話剛出口,比比東就猛地加重力道,露重華的慘叫卡在喉嚨裡,憋成破碎的氣音。
季星辰被威壓釘在地上,手背的碎玉嵌進肉裡,血順著指縫淌成小溪,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比比東突然鬆開手,又在露重華墜向地面的瞬間,重新攥住她的左翼,猛地向外一扯!“咔嚓!”清脆的骨裂聲炸響,左翼連同一截肩骨被硬生生扯斷,血柱噴濺得足有半人高,落在玉柱上順著紋路往下淌,像一道道猙獰的血疤。
露重華重重摔在血窪裡,斷翼處的血窟窿不斷湧血,很快染紅了她的半邊身子。她想抬手摸斷翼,可手臂剛抬起就脫力垂下,只能眼睜睜看著比比東把斷翼湊到她眼前,黑蛛腿輕輕撥弄著上面的羽毛:“你看,多漂亮的翅膀,現在跟垃圾沒兩樣。”說著,她的靴尖狠狠踩在斷翼上,金紅羽毛混著碎骨被碾成血泥,“你喊啊,再喊你情人的名字,看他能不能爬過來救你?”
露重華的嘴唇哆嗦著,想喊“星辰”,可最後只擠出“救……”一個字,剩下的全變成喉嚨裡的“嗬嗬”血響。比比東卻沒停手,指尖利爪突然扣住她額間的豎瞳——那是她能看破魂力的關鍵,她故意放慢動作,指甲一點點刺進皮肉,看著露重華的瞳孔因劇痛驟縮:“這眼不是能看我魂力嗎?現在看看,你情人的臉多絕望。”
“啊——!”露重華終於發出一聲慘叫,可剛喊出口,豎瞳就被比比東硬生生摳了出來。淡金色的瞳仁還在微微顫動,裡面映著季星辰被威壓釘住的模樣,下一秒就被比比東攥在掌心,“啪”地捏碎。鮮血順著露重華的額頭往下淌,糊住了她的眼睛,她渾身痙攣,指甲摳進地毯把金線都扯斷了,卻連蜷曲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比比東的手繼而覆上她的胸口,黑魂力像燒紅的烙鐵,瞬間灼穿衣襟和皮肉。她的指尖故意在胸腔外徘徊,感受著下面微弱的心跳,聲音裡滿是殘忍:“你聽,這顆心還在跳——可惜,是為你那沒用的情人跳的。”說著,指尖猛地穿透胸腔,精準攥住那顆跳動的心臟。露重華的身體驟然僵住,眼睛死死睜大,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比比東的手在自己胸腔裡攪動,每一次觸碰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
“星辰……”她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想抓住甚麼,卻只碰到一片冰冷的血汙。比比東卻突然發力,掌心狠狠攥緊——心臟被捏碎的脆響在殿內迴盪,鮮血和碎肉濺在露重華的臉上,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她連閉上眼睛的力氣都沒有,眼底最後一點光,隨著心臟的破碎徹底熄滅。
“汝可記得斷翼之裂、挖眼之灼、挖心之痛?為他,身死魂殆一次,可否值得?”神聖聲音突然穿透幻境血霧,落在露重華即將消散的意識上。
她的意識在劇痛中沉浮,斷翼的灼痛、挖眼的撕裂感、心臟被攥碎的窒息感還清晰如昨,卻仍拼盡全力擠出聲音:“斷翼挖心又如何?能護他……魂飛魄散……也值得!”
話音剛落,四枚金魂環突然在季星辰周身炸裂,血順著光罩淌下,露重華的斷翼開始癒合,胸口的窟窿漸漸收攏。可比比東的聲音像毒針,扎進季星辰的心裡:“你護小舞,倒把愛人推去送死。”
季星辰渾身僵住,還沒從重逢的恍惚中回神,神聖聲音再次響起,沉重得像壓著千斤石:“如當時無時回溯之力救她,汝當如何?”
幻境裡的風驟然停了,剛癒合的金紅羽翼懸在半空,彷彿下一秒就要再次斷裂。季星辰低頭看著手背的血——那血和幻境裡露重華的血混在一起,讓他想起她斷翼時,金紅羽毛粘在血裡,連扇動的念頭都不敢有;想起她被挖眼時,鮮血糊住眼睛,連他的方向都看不清;想起她心臟被捏碎時,手指連蜷曲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血濺在臉上。
“我會衝上去。”他的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指節攥得發白,“先把最後三成魂力凝成光盾,擋在她殘軀前——比比東要踩碎她的魂,得先踏過我的屍體。我知道打不過她,可光帝宗的人,從來不會看著珍視的人變成沒人收的屍。”
“我會碾碎魂核。”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縷微弱的金光,那是光帝武魂的碎片,“母親為護我,把魂核碎成守護光;父親為推我逃,燃盡最後一縷魂力。我的魂核,憑甚麼不能為她燃一次?就算碎魂核的光只能裹住她一絲殘魂,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把她的魂片護出這滿是血腥味的幻境——我絕不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