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抱著露重華在低空疾馳，光帝聖草織成的護罩已淡得近乎透明，風一吹就晃得像要散架。
他臂彎肌肉繃得發僵，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每一次振翅都要咬牙壓住魂力透支的眩暈——偽神形態的反噬順著血管往上爬，連呼吸都裹著鐵鏽味，額角的冷汗沒等滴落在露重華髮間，就被風捲成了細碎的霧，只在她鬢邊留下一點涼。
露重華靠在他懷裡，斷翼殘根處的血還沒止住，暗紫色的血珠浸透破碎的衣料，黏在季星辰的手臂上，涼得刺骨。
她指尖攥著最後一根恢復香腸，油紙被汗浸得發皺，香腸表皮的碎屑沾在指腹。原本想抬手遞到季星辰嘴邊，指腹剛碰到他泛白的下唇，身後突然炸開一片刺目的金色神光——那光亮得像正午的太陽砸在眼前，瞬間織成密不透風的網，連風都被擋在外面，護罩猛地一震，光紋瞬間黯淡了大半。
“唰——”
金色聖劍帶著破空聲扎進前方岩層，劍刃入石三寸，震起的碎石子像冰雹似的砸在護罩上，“噼啪”脆響裡，千仞雪的身影從神光中緩緩走出。
她沒穿那身耀武揚威的金色神鎧，只裹著件半透的白紗內衣，單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肩線。
冷白肌膚在神光裡泛著光，胸口被偽神之力穿透的淡紅印記還沒褪去——她故意不遮，既是炫耀神軀的自愈力，更是想讓季星辰看見：她連神的鎧甲都能卸下，卻換不來他半分像護著露重華那樣的在意。
當初綺羅密宗廢墟上，他連碰都不願碰她的神鎧；此刻她主動褪去防備，他的目光卻仍黏在露重華臉上，連半秒停留都不肯給。
風捲著白紗晃了晃，露出她攥得發白的指尖，眼底的狠戾早被翻湧的嫉妒蓋過。她盯著季星辰臂彎裡的露重華，看著兩人相貼的衣角沾著同色的血，看著季星辰連呼吸都要側過身，護著露重華不被風吹到，嫉妒像針似的扎進心裡：“憑甚麼？憑甚麼露重華渾身是傷、狼狽不堪，還能被人穩穩護在懷裡？我先前被比比東重傷，躺在武魂殿廢墟里，連個遞藥的人都沒有！我卸下神鎧、放低姿態，卻只能站在風裡，看著你們的親密刺得自己眼睛發疼！”
季星辰幾乎是本能地將露重華往身後護，掌心倉促凝聚起淡紫色的光帝之力。可偽神形態早已消散，殘存的魂力連凝聚光刃都費勁——那道淡紫色光刃剛浮現在掌心，就像風中燭火似的顫了顫，邊緣不斷往下掉細碎光粒，他自己都清楚，此刻的力量連之前的三成不到。
可即便如此，他護著露重華的手臂，還是比當初擋千仞雪劍尖時更緊，彷彿要將人嵌進懷裡。
露重華卻沒等季星辰站穩，掙扎著從他臂彎裡探出頭，半截身子快探出去，手指直直指向千仞雪，聲音因憤怒和斷翼劇痛發顫，卻字字像淬了冰的針：“千仞雪你是不是瘋了？！先前崖壁上說得明明白白，我們一擊傷到你就放我們走，不準再追——現在跟條瘋狗似的追了一路，還脫成這樣裝給誰看？你天使神的臉，是被你自己扯下來踩碎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千仞雪半透的白紗，嘴角勾起更鋒利的嘲諷，“怎麼？只敢脫到這地步？有本事你脫光了求我家星辰啊！你不是想讓他看嗎？脫乾淨了讓他看個夠，看他會不會多瞧你一眼！”
這話像鞭子似的抽在千仞雪心上，她卻沒惱，反而緩緩鬆開劍柄，指尖故意勾了勾白紗的領口，目光死死黏在季星辰臉上，聲音裡裹著媚意，卻藏著咬牙切齒的不甘：“脫光？如果季星辰要看，我有甚麼不敢的？”
她往前又邁了半步，白紗下的身形若隱若現，“星辰，只要你一句話，我立馬脫乾淨，把我自己完完整整送給你——你想要甚麼，我都能給你，比她能給的多得多。”說罷，她眼神一轉，帶著惡意的挑撥掃過露重華，又落回季星辰身上，語氣裡滿是輕蔑的篤定，“你和她在一起這麼久了，連碰都沒碰過她吧？她連翅膀都保不住，連讓你動心的資格都沒有，你還護著她做甚麼？”
露重華氣得渾身發抖，斷翼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卻還是梗著脖子罵回去：“千仞雪你要點臉！我和星辰好不好，輪得到你這個毀約的潑婦置喙？你就算脫光了，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堆沒人要的爛肉！”
季星辰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護著露重華的手臂猛地收緊，連聲音都帶著冰碴子：“千仞雪，你敢再說一句？”他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我碰不碰重華，是我們的事；你脫不脫，跟我半毛錢關係沒有——別用你齷齪的心思，髒了重華，也髒了我的眼！”
千仞雪看著季星辰為露重華動怒的模樣，嫉妒得心口發疼，卻仍不肯罷休，指尖繼續摩挲著胸口的淡紅印記，語氣又軟了下來，像在撒嬌，又像在哀求：“星辰，我只是想讓你看清——她給不了你想要的，可我能。你何必跟自己過不去，何必為了一個殘損的女人，放棄光帝宗的未來？”
她往前湊了湊，幾乎要碰到季星辰的護罩，氣息裡帶著神的聖潔，卻說著最蠱惑的話：“你光帝宗當年何等風光？宗門大殿的玉階能映出十里霞光，光系魂師走在大陸上都帶著傲氣。可如今呢？重建之路有多難，你夜裡抱著她的時候，沒算過嗎？你為了護她，連偽神形態都敢強行催動，光帝聖草的本源都快耗空了，往後拿甚麼撐起宗門？”
這話像針似的扎進季星辰心裡，他指尖微顫，淡紫色光刃晃得更厲害了。千仞雪看得清楚，眼底嫉妒又深了幾分——她故意戳他的軟肋，就想讓他知道：露重華給不了的，她能給。當初丟擲神位誘惑他不為所動，可光帝宗是他刻在骨血裡的執念，她不信他這次還能硬撐。
“可你要是娶了我，這些難，都能變成易。”千仞雪見他動容，嘴角勾起隱晦的笑，抬手拂過額前碎髮，露出光潔額頭上泛著柔光的天使神印，“你娶的不是普通女子，是能為你卸下神鎧的神。武魂殿的勢力、天使家族的底蘊，從你點頭那天起，就都是你的——不像她，”
她掃了眼露重華滲血的斷翼，語氣裡的輕蔑裹著嫉妒，“連自己的翅膀都保不住，還得靠你抱著走。當初在坑底，你為了護她連命都快沒了，她除了哭，還能做甚麼？”
她掰著手指，把好處一條條數出來，每一條都戳在季星辰的軟肋上：“光帝宗缺魂技典籍？武魂殿藏經閣的秘籍，我能親手給你取來，不用你去搶、去拼；缺護宗資源？供奉殿的魂骨、魂環，我一句話就能調運過去，不用你自己去星斗大森林拼命；有人敢攔你重建？我天使神的威壓往那一站，大陸上哪個勢力敢說半個‘不’字？可她呢？她能給你甚麼？除了拖你後腿，除了讓你為她耗盡心神，她還有甚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