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臉色沉得能滴出墨，捏著寂滅之瞳的指尖泛白到見骨，指節“咯咯”響得刺耳——神級力量竟壓不住一枚殘瞳，這是對她赤裸裸的羞辱，更讓她想起天鬥皇宮裡，季星辰攥著露重華的手說“不屑與你為伍”的模樣。她臂彎驟然發力，神鎧關節處蹭出火星，如丟棄沾血穢物般將露重華狠狠砸向巖壁，動作裡滿是要砸碎她骨頭的暴戾；同時手腕翻轉，天使聖劍脫鞘飛旋，裹著能灼穿視網膜的金色神光直刺而去——劍風裡都帶著怨毒，像是要把“季星辰護她”的畫面，連人帶石一起釘碎。
“砰——”
巨響震得廢墟簌簌落灰，巖壁當場裂開蛛網般的深縫，碎石混著焦黑花瓣劈頭蓋臉砸下。露重華剛撞上石面，肋骨斷裂的悶響還沒散，天使聖劍已追魂般穿透她左肩骨，將人死死釘在裂縫裡——劍尖從肩後穿出，帶著血肉釘進岩石半寸，連掙扎的餘地都不留。金色神光順著劍刃瘋狂鑽進傷口，像燒紅的烙鐵燙著殘存的魂力，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傷口“滋滋”冒血，後背未愈的斷翼創口更是疼得她渾身痙攣。
“重華！”
季星辰在地上瘋狂掙扎，滲血的指節深深摳進焦土，指甲縫裡塞滿血汙與碎石，指骨都泛了白。他眼睜睜看著聖劍釘穿露重華的肩骨，喉嚨裡爆發出嘶啞得不像人聲的嘶吼，被廢的武魂在體內徒勞衝撞，卻連一絲完整的光帝之力都凝不出來——方才千仞雪捏碎他武魂時的劇痛還在骨髓裡鑽，此刻只能看著愛人受辱，連靠近的力氣都沒有。
千仞雪連眼尾都沒掃他，目光如淬冰的刀鎖著露重華，語氣滿是輕蔑：“自身難保的廢物，連護著的人都救不了，還敢在皇宮放狠話拒我？”她踏步上前，指尖凝出鋒利的神力光刃，直奔露重華的脖頸，“你以為他喊得再兇有甚麼用？他連我半分神威壓都扛不住！如果他當初選的是我，現在早該跟著我享神級尊榮，哪用得著為你這廢物在泥裡爬？”
可掌心的寂滅之瞳突然爆發出刺眼紫韻——那是季星辰當初傳承瞳眸時，特意封在瞳核裡的光帝守護之力，此刻竟像活物般掙開她的指尖，拖著金紫光痕，如歸巢飛鳥般衝向巖壁上的露重華。千仞雪瞳孔驟縮，伸手只撈到一縷光塵，臉色更沉，眼底殺意翻湧：“不可能！魂核已碎，被聖劍釘著還能引動瞳力？季星辰到底給了你多少東西，連枚殘瞳都要護著你？你這賤命硬得礙眼，我倒要看看，沒了他的力，你能撐到幾時！”
露重華疼得渾身發顫，左肩傷口還在被神光灼燒，冷汗浸透衣襟，卻偏偏扯著嘴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疼，卻更帶著不服輸的傲，歪頭看向千仞雪，語氣裡的嘲諷像淬了毒的針，精準扎向她的“神級體面”：“喲，天使神大人總算想起自己有聖劍了？之前又是摳眼珠子又是扯翅膀，我還以為您這神，只會玩‘手撕獵物’的粗活呢——怎麼，現在改用劍釘人，是覺得這樣更配您的‘神聖’？”
這話像把燒紅的匕首，精準扎進千仞雪的怒火裡。她最恨別人嘲諷她的“神格”，更恨露重華用這種輕慢的語氣，把她的狠厲說成“粗活”。千仞雪徹底被激怒，周身神鎧泛著暴戾金光，指尖光刃凝得更利，連空氣都被割出破響：“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我現在就撕了你的嘴，讓你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你以為季星辰喜歡你這副伶牙俐齒？他不過是沒見過真正的神級伴侶！我要是像你這樣跟他說話，他早把我護在身後，哪會讓我受半分委屈？”
可就在她指尖要碰到露重華的瞬間，露重華眉間的寂滅之瞳驟然亮起——紫金光暈順著經脈蔓延，後背原本斷裂的翼根處，竟爆發出更堅韌的紫金色光韻，一對新的羽翼破血展開，邊緣沾著未乾的血跡，扇動的風衝散周遭的神聖之力，還將天使聖劍震得嗡嗡顫。這不是憑空重生，是寂滅之瞳裡的光帝之力，與她殘存的魂息共鳴，硬生生撐出的護命羽翼。
露重華藉著羽翼力道猛地後掙，左肩骨“咔嚓”脆響，帶著血肉硬生生從聖劍上脫開，鮮血噴得半面巖壁通紅。她踉蹌著落到季星辰身邊，握緊他冰涼的手腕，渡去一絲寂滅之瞳的力量——那力量微弱，卻足夠讓季星辰稍微緩過氣，語氣還帶著幾分調侃：“別慌，她也就這點本事，除了毀東西，沒別的新花樣。”
季星辰眼裡瞬間燃起希望，反手握緊她的手，掌心勉強凝出光帝聖劍虛影——那虛影顫巍巍的，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好！我帶你走！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讓她再傷你！”
千仞雪看著兩人相握的手，怒火幾乎衝破神鎧，眼底殺意濃得化不開：“想走？問過我了嗎！他憑甚麼握著你的手？那雙手本該是為我凝聖劍、為我擋危險的！你不過是個偷了他溫情的小偷，今日我就要讓你把他的好，連本帶利還回來！”她縱身追來，神力化作帶倒刺的金色鎖鏈，燃著灼熱神光纏向兩人，“你們一個都別想離開，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護不住你，更護不住他給你的一切！”
露重華早有準備，寂滅之瞳亮起淡紫光幕，堪堪擋住鎖鏈的尖刺，羽翼發力帶著季星辰騰空，回頭瞥向千仞雪，聲音飄在風裡，嘲諷更甚：“千仞雪，您這神級招式也太單調了吧？翻來覆去不是釘就是扯，要麼就是用鎖鏈捆——就這點能耐，還想讓星辰選你？怕是連普通魂師的花樣都不如。”
千仞雪卻突然不怒了。她站直身體，神鎧上的暴戾神光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這種平靜下，是更可怕的狠厲，像暴風雨前的死寂。她嘴角勾著無溫的笑，聲音淬了千年寒冰：“玩夠了，跟你這嘴硬的獵物耗著，確實無聊。既然你想見識新花樣，那我就認真陪你玩玩，讓你嚐嚐，甚麼叫神級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