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見她委屈,從懷裡摸出顆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糖——是白天蘇銀給的,他想著小舞喜歡甜的,就一直揣在兜裡,油紙都被體溫焐得軟了。他輕輕剝開糖紙,指尖蹭過她的唇角時,還特意放慢了動作,把糖小心塞進她嘴裡,低聲哄:“別撅嘴了,糖甜不甜?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跟他們撿柴,讓你從頭看到尾,好不好?”
露重華等季星辰躺回身邊,悄悄往他懷裡縮了縮,手又繞回他的手腕,指尖反覆碰著他腕間同款星星石——石頭被體溫焐得暖,紋路里還沾著點白天草坡的細塵。“你今天被光光追的時候,手鍊都晃掉了,還好蘇銀阿姨幫你撿了回來。”她聲音輕得像落在枕頭上的羽毛,帶著點後怕。
“嗯,我知道。”季星辰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草木香混著點桂花糖的甜鑽進鼻腔。“當時滿腦子都是怕你被光光撞到,沒顧上手鍊。”他伸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垂,指腹能摸到細小的絨毛,“以後不會讓你受半點磕碰,連手鍊都不會讓你弄丟。”
露重華仰頭看他,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她忍不住抬手,指尖從他的眉骨滑到下頜,輕輕描摹他的眉眼,小聲說:“星辰,我好喜歡現在這樣。”
季星辰的心猛地一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還帶著剛才那點桂花糖似的甜意,喉結輕輕滾了滾,聲音放得更柔:“我也是。”
話音落,他慢慢俯身,唇輕輕覆上她的唇。沒有急促的動作,只有細細的、溫柔的觸碰,像夜風拂過花瓣,像月光漫過草坡。露重華的睫毛顫了顫,乖乖閉上眼,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季星辰才輕輕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帶著點啞:“晚安,重華。”
露重華的臉頰燙得能煎蛋,卻還是往他懷裡縮得更緊,聲音細若蚊蚋:“晚安,星辰。”
門外的小舞嚼著桂花糖,甜味漫開,可還是忍不住往木屋方向瞥,被唐三牽著往後走時,還一步三回頭。唐三無奈,只好停下腳步,等她看夠了,才伸手替她拂掉鬢邊沾著的草屑,指尖還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尖:“走了,再看人家也要休息了。回去我給你烤山藥,比桂花糖還甜,好不好?”
小舞這才點點頭,卻還是攥著唐三的手不放,指腹輕輕撓著他的掌心,小聲嘟囔:“那好吧……明天我要第一個去撿柴,他們說甚麼做甚麼,我都要聽清楚!”
蘇銀看著兩人相牽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藍銀草輕輕纏上蘇婉兒的手腕:“你看他們倆,倒比屋裡那對還像孩子。”蘇婉兒笑著點頭,眼裡滿是溫柔:“這才是他們呀,多少年了,還是這樣黏黏糊糊的。”
季無燼的魂體飄在蘇婉兒身邊,光粒輕輕蹭了蹭小舞的發頂,像在跟她開玩笑;唐昊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些:“照顧好小舞,別讓她明天真跟去鬧得太厲害。”
唐三笑著點頭,握緊了小舞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像握著一團暖融融的光。小舞靠在他身邊,嘴裡還嚼著糖,偶爾抬頭跟他說句明天的計劃,月光落在兩人相牽的手上,纏纏綿綿的,像木屋裡那盞沒滅的油燈,暖得能融了夜裡的涼。
木屋的門剛被唐昊帶攏,床上交握的手忽然動了動。季星辰先睜開眼,暖黃的燈光漫在他眼底,還凝著方才相擁的軟意,指腹無意識地蹭過露重華腕間草環的紋路——那是白天他在草坡摘了凝露草編的,草葉還帶著點韌性,邊緣被他反覆磨過,怕劃到她的面板。側頭時,正撞進露重華望過來的眼,她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像沾了月光的蝶翅,輕輕顫了顫。
“沒睡著呀?”季星辰的聲音壓得極輕,怕驚碎這夜裡的靜,指尖仍攥著她的手,月光石的涼意混著她掌心的溫,順著指縫往心口鑽。他往她身邊挪了挪,床褥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帶著陽光曬過的草木香。
露重華輕輕點頭,往他懷裡縮了縮,額頭蹭到他的鎖骨,聲音軟得像浸了蜜:“外面小舞姐的聲音那麼響,哪能一下子睡著呀。”她頓了頓,忽然撐起身子,指尖輕輕戳了戳季星辰的臉頰,眼底閃著調皮的光,“你說……小舞姐現在會不會還在跟三哥唸叨我們?白天她看我們的時候,眼睛亮得像要冒光呢。”
季星辰被她戳得心頭癢,想起方才小舞撅著嘴、耳朵耷拉下來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氣息拂過她的發頂:“想知道?那我們悄悄去看看,輕點兒走,別讓他們發現。”
兩人輕手輕腳地起身,季星辰先替露重華理了理裙襬——方才躺著時蹭得有些亂,淺綠的裙角還沾著根細草,他指尖捏著草葉輕輕扯掉,又把油燈的燈芯往小調了調,暖黃的光瞬間變得更柔,才牽起她的手。露重華的指尖有些涼,季星辰便把她的手攏在掌心,指腹反覆蹭著她的指節暖著,兩人踮著腳往門外走,腳步輕得像踩在雲裡。
夜風吹來,裹著凝露草的清香,月光灑在草坡上,像鋪了層碎銀,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地上。沒走多遠,就聽到不遠處唐三和小舞的木屋傳來聲音——先是小舞的一聲輕呼,帶著點委屈的顫音,尾音還發著軟:“三哥輕點!疼……真的疼嘛!”
季星辰和露重華的腳步瞬間頓住,像被施了定身咒。露重華的臉頰“唰”地紅透,連耳尖都燒得發燙,趕緊往季星辰身後躲,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只敢露半隻眼睛往木屋的方向瞟,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小舞姐……怎麼會疼呀?白天她還好好的……”
季星辰的耳尖也熱得能煎蛋,手心瞬間冒出薄汗,攥著露重華的手都緊了些。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亂念頭——白天小舞還湊在他們耳邊起鬨“入洞房”,現在這聲音,難不成三哥在跟小舞……他趕緊甩了甩頭,想把那些念頭趕出去,可耳朵卻忍不住豎得更直,心跳快得像要撞開胸膛,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我再輕點,慢些揉。”緊接著,唐三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比平時低了些,滿是耐心。他怕小舞腳踝受涼,早把自己的外衫鋪在膝蓋上,小心翼翼託著她的腳,指尖輕輕揉著泛紅的腳背,連力度都反覆調整,還時不時低頭吹口氣,熱氣拂過面板時,小舞的腳趾輕輕蜷了蜷。“誰讓你白天在草坡跑那麼快,腳崴了都沒察覺,剛才聽牆角又站了那麼久,現在才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