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霧突然加重,唐三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臉開始發青;朱竹清的掙扎越來越輕,貓耳徹底垂了下去;馬紅俊的鳳凰火,終於徹底滅了。
季星辰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滴在那半截枯萎的光帝聖草上——就在這時,那截髮黑的草莖,竟微微顫了顫,泛起點極淡的金藍光,像瀕死的人最後的呼吸。
他突然想起百萬年魂環裡,母親溫柔的聲音:“辰兒,‘護’不是要你變得多強,是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把希望留給想護的人。”想起唐三在壓力罩外說的:“光帝之力,從來不是用來複仇的,是用來護著身邊每一個人的。”
“我要的不是……殺你的力量。”
季星辰緩緩撐起身體,擦掉嘴角的血,每動一下,經脈都像要裂開。他不再去看比比東那張殘忍的臉,而是將僅剩的光帝聖草往夥伴們的方向伸去——這次不再是攻擊,而是將金藍聖芒拆成一縷縷極細的光絲,像溫柔的網,小心翼翼地裹住每個人的身體。
聖絲碰到紫霧時,依舊“滋啦”冒起黑煙,他的手在發抖,經脈裡傳來灼痛,可他沒停——他看著小舞胸口的血慢慢止住,看著唐三發青的臉漸漸有了點血色,看著寧榮榮的琉璃塔重新亮起一絲微光,就覺得這點痛不算甚麼。
“星辰,別管我們……”唐三艱難地開口,卻感覺一縷暖流通進經脈,讓那股蝕骨的羅剎之力,竟退了半分。
“閉嘴。”季星辰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我要是連你們都護不住,才是真的沒用。”
金藍光絲順著小舞的傷口滲進去,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裹住唐三右臂的光絲,正一點點驅散小臂上的黑紋;落在寧榮榮掌心的光絲,讓琉璃塔的裂紋裡,重新泛起了暖光;連戴沐白斷了的虎爪旁,都有光絲在輕輕打轉,緩解了他的痛苦,讓他能勉強抬起手,重新護住朱竹清。
“你瘋了!”比比東徹底怒了,紫霧像潮水般往季星辰身上撲,“你不用力量殺我,反而浪費在這些將死之人身上?你根本不懂神的力量!”
“神的力量是甚麼?”季星辰抬頭,眼底的金藍光越來越亮,像兩團不滅的火,“不是踩著別人的命變強,不是用力量去毀滅,不是看著想護的人死去卻無動於衷——是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把他們從死神手裡拉回來!這才是光帝傳承的真意,是我要的‘神’!”
話音剛落,他丹田處的百萬年魂環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藍聖芒!環身的“心劫印”亮得驚人,那半截枯萎的光帝聖草瞬間恢復生機,新的草葉瘋長,金藍聖紋像潮水般湧向四周,這次不再被紫霧壓制,反而像帶著生命的光盾,將紫霧一點點逼退,所過之處,被腐蝕的石階竟慢慢恢復了白玉色。
“不可能!”比比東尖叫起來,想操控紫霧繼續攻擊,卻發現金藍聖芒裡帶著種讓羅剎之力潰散的力量——那是純粹到極致的守護意志,比任何鋒利的武器都更有穿透力,讓她的紫霧像冰雪遇到烈日,快速消融。
季星辰一步步走向夥伴們,金藍聖芒在他身後織成一道堅實的光盾,將比比東的紫霧徹底擋在外面。他蹲下身,先把小舞輕輕扶起來,讓光芒穩穩裹住她的身體,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血;再撿起寧榮榮的琉璃塔,用金藍光絲細細修補塔身的裂紋,看著塔身上的光紋重新流轉;最後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光芒裹住他的虎爪,讓斷口處的黑血漸漸止住。
“這……不是真的……是幻境……”露重華突然睜開第三隻眼,金紋亮了幾分,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肯定,“他的守護意志……在衝散幻境的核心……”
果然,比比東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紫霧像退潮般一點點消散,她尖叫著“你永遠成不了神!”,卻還是化作一縷黑煙,徹底消失。周圍的破碎石階變回了瑩白的白玉色,夥伴們重傷的模樣也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不遠處真實的史萊克眾人,他們正滿臉焦急地望著這邊,身上連半點傷痕都沒有。
“星辰!”小舞的聲音最先響起,帶著真切的擔憂,她踩著粉色魂力快步跑過來,伸手輕輕碰了碰季星辰的胳膊,指尖的溫度真實又溫暖,“你剛才在幻境裡一動不動,可把我們嚇壞了!”
季星辰猛地抬頭,視線裡的小舞髮絲整齊,粉色裙襬乾淨如初,眼底滿是關切,哪有半分重傷瀕死的模樣?唐三也跟著走近,藍銀草輕輕纏上他的手腕,帶著熟悉的藍金色暖意:“我們一直守在六百六十階,看著你踏入幻境,卻沒法干預——還好你撐過來了。”
戴沐白拍了拍他的後背,白虎武魂的淡金光芒在掌心閃了閃,語氣裡帶著後怕:“剛才看你在裡面吐血,老子差點忍不住衝進去!還好你小子夠硬氣,沒被那幻境騙了!”寧榮榮提著九寶琉璃塔走過來,塔身璀璨的光紋晃得人眼暈,她遞過一根還冒著暖光的恢復香腸:“快吃了補補魂力,剛才你在幻境裡耗了不少力氣吧?”
奧斯卡在一旁點頭,手裡還握著好幾根香腸:“對對對,我這還有複製映象腸,要是魂力沒恢復好,隨時跟我說!”馬紅俊和白沉香也湊過來,白沉香的藍紫翅膀輕輕扇動,帶著清爽的風:“星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剛才露重華說你在對抗羅剎幻境,我們都捏了把汗。”
露重華收起第三隻眼,金紋漸漸淡去,語氣裡帶著欣慰:“你的守護意志徹底壓住了幻境的羅剎之力,這才是光帝傳承該有的樣子。”
季星辰看著眼前鮮活的夥伴們——小舞的笑、唐三的沉穩、戴沐白的爽朗、寧榮榮的關切……每一張臉都真實得不像話,眼眶突然就紅了。他剛才在幻境裡經歷的絕望太真切,此刻觸到夥伴們溫熱的手、看到他們完好無損的模樣,才徹底鬆了口氣,心臟裡的餘悸慢慢被暖意取代。
這時,那道神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溫和的認可:
“問神之考,非問你是否擁有弒神之力,乃問你是否悟得神之本質——神非高高在上的毀滅者,乃為守護而生的守護者。你以本心守夥伴,以傳承護希望,悟透神之真意,問神過。”
金藍聖芒從階梯下湧上來,溫柔地裹住季星辰的身體,也漫過身邊夥伴們的衣角,像在回應這份並肩的情誼。他丹田處的百萬年魂環又亮了幾分,光帝聖草的草葉上,多了道淡金色的“神印”,連周身的光帝神威,都變得更沉穩、更溫暖,不再有之前的銳利,多了份護人的溫柔。
季星辰接過寧榮榮遞來的香腸,咬了一口,暖流通遍全身,剛才的疲憊消散了大半。他抬頭看向七百階以上的階梯,那裡還籠罩著淡淡的迷霧——後面還有“問愛”“問過往”“問悲傷”三考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