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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霧浸青階藏鼎緒,露攜溫意護徵路

2025-12-24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晨霧像浸了涼的棉絮,裹著人腳踝往上爬,連青石板都積了層薄霜似的霧水,踩上去“篤篤”的腳步聲裡,都摻著細碎的溼響。走廊盡頭的身影慢慢近了——獨孤博沒拄紫竹杖,墨色長袍洗得發灰,袍角沾著的毒草屑被霧水洇透,貼在腳踝上,每走一步都像拖著點沉甸甸的東西。他左手攥著個巴掌大的小鼎,鼎身的銅綠被指尖磨得發亮,右手偶爾扶一下牆,指腹蹭過牆面上經年的裂紋,留下幾道淡痕。

剛拐過轉角,他的目光就撞進相擁的玉小剛與柳二龍里。眉頭輕輕蹙了下,喉結滾了滾,卻沒像往常那樣扯著嗓子調侃“老鬼你又哄哭老婆”,只是停在原地,扶著牆的手悄悄收緊,指節泛出青白——牆縫裡還嵌著點當年季星辰和光光鬧著玩時,撒進去的毒草籽,如今早沒了生機,像他此刻沉下去的心。

“老怪物。”季星辰的聲音先飄過來,裹著霧,發緊的沙啞裡藏著點沒壓下去的顫。他站在唐三身邊,肩上的光光沒了往日的咋呼,毛茸茸的腦袋埋進季星辰頸窩,尾巴尖蔫蔫地垂著,連平時總晃悠的耳朵都耷拉下來,只剩細細的嗚咽從絨毛裡鑽出來,像被霧打溼的蟲鳴,碎得聽不清。

這時露重華從唐三身側走過來,素白的裙角沾著霧水,指尖帶著點剛溫過的帕子。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扶住季星辰的胳膊,將帕子遞到他手邊——帕子上染著淡淡的神銀草香,是她前晚特意曬過的,知道季星辰聞著安心。見季星辰攥著小鼎的手還在抖,她便用掌心輕輕覆上去,指尖順著鼎沿的細紋慢慢摩挲,像在替他穩住那點翻湧的情緒:“我記著你怕水,到了海上,我會跟著你,不會讓風浪近身。”

季星辰側頭看她,眼眶裡的紅又深了些。露重華的指尖很暖,覆在他冰涼的手背上,像能熨帖住心底的慌。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輕輕“嗯”了一聲,攥著小鼎的手,卻悄悄往她那邊靠了靠,借一點溫度撐著沒垮下來。光光也從他頸窩探出頭,蹭了蹭露重華的手腕,嗚咽聲輕了點——它知道,有露重華在,小星辰能少些怕。

獨孤博這才抬眼,目光先落在光光那團發抖的絨毛上,又滑到季星辰與露重華交疊的手背上——就是季星辰這隻手,當年捏著神銀草,在落日森林的毒霧裡蹲了三天,把他深入骨髓的碧磷紫霧一點點逼出來,連成顆泛著微光的毒丹。那時這隻手還小,攥著小鼎耳時會晃,現在卻能穩穩托住自己的命,也能被另一隻手穩穩護住,可此刻,指尖的抖意還是藏不住。

他慢慢走過去,沒拄杖的身子有些晃,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上的霧水“吱呀”響。懷裡的小鼎硌得掌心發疼,鼎底還沾著絲極淡的毒氣,是當年唐三輔助、季星辰煉化碧磷紫毒時,殘留在縫裡的——他留了這麼多年,連鼎沿被毒火烤出的細紋裡,都還藏著當年的溫度。

“小怪物,”獨孤博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沒了往日的桀驁,倒多了幾分被霧泡軟的澀,他舉起小鼎,鼎身在微光裡泛著舊痕,“還記得這個?當年你和唐三幫我解毒嗎?... ...”話說到一半頓了頓,喉結又滾了滾,才續上,“那時候你還使壞,讓毒力故意在我身體裡遊走了一圈.... ....”

季星辰的眼眶猛地一熱,視線落在小鼎上,恍惚間撞進多年前的落日森林——十一歲的自己被獨孤博擄走,他還說獨孤博的毒是垃圾毒,而當時因為武魂殿的原因,光光只能在識海里附和:“對對對就是垃圾毒。”

“記得,”季星辰的聲音發顫,抬手想碰小鼎,指尖在半空頓了頓,又縮回來,攥了攥露重華的袖口,“當時光光還在我識海里罵,說你的毒連自己都能毒傷,是垃圾。”

這話剛落,光光忽然抬起頭,毛茸茸的臉上沾著溼痕,原本嘰嘰喳喳的聲音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才……才沒有!本來就是垃圾毒!”它的爪子緊緊扒著季星辰的衣領,指縫裡夾著片小小的紫色葉子——是去年獨孤博給它的紫霧葉,平時總拿它逗史萊克的魂獸,現在卻攥得太緊,葉子邊緣被捏出了碎渣,“老怪物……我不吵了,也不說你毒臭了……你讓小星辰別去海神島好不好?海上有大風暴……還有會吃魂獸的大魚……他怕水,你忘了嗎?”

抽泣聲越來越大,光光的身子抖得像風中的毒草,把季星辰的衣領浸出一片溼。季星辰抬手摸它的腦袋,露重華也跟著輕輕順了順光光的絨毛,指尖擦過它溼漉漉的耳朵:“我們會小心的,等回來,還帶你去暖棚摘紫霧葉。”

獨孤博看著這一幕,眼底的澀意漫上來,他想抬手摸一摸那團發抖的毛,手抬到半空又停住——他的指尖常年沾著毒,連自己都不敢碰親近的人,只好又縮回來,攥緊小鼎,鼎沿的細紋硌得掌心發疼:“哭甚麼,沒出息的小東西。小怪物的神銀草,連我的碧磷紫霧都能化,還怕深海魂獸?”

話雖這麼說,他扶著牆的手卻悄悄抖了——當年季星辰為了給他解毒,魂力耗得只剩一口氣,躺了幾天才醒,現在去海神島,比當年兇險百倍,他怎麼能不怕?可他不能說,怕一說,就捨不得讓季星辰走了。

“老怪物,”季星辰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扯出個笑,“我會帶著光光、帶著重華平安回來。到時候去你那冰火兩儀眼,你的仙草可得留好,我只偷最嫩的相思斷腸紅。”

獨孤博聞言,嘴角扯出抹極淡的笑,卻沒了往日的促狹,只剩幾分澀然。他抬手敲了敲小鼎,鼎身發出“當”的輕響,像敲在落日森林的舊時光裡——那時季星辰使用神銀草的光帝之力為他逼出毒素,唐三在一旁用小鼎接住煉化。

“留著,”他的聲音低得快被霧吞了,把小鼎往季星辰面前遞了遞,指腹蹭過鼎沿的細紋,“相思斷腸紅我移栽到暖棚了,雁雁要碰我都沒讓。你要是不回來……”頓了頓,他別過臉,鬢角的白髮沾著霧水,像結了層霜,“我就餵了碧磷蛇皇。”

這話聽著狠,可季星辰分明看見他攥著鼎柄的手在抖,指節泛著青白——那株相思斷腸紅,是獨孤博去年特意從冰火兩儀眼挖回來的,怕凍著,夜裡還會去暖棚查溫度,此刻拿出來當“威脅”,不過是怕自己走得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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