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然僵在原地，手裡還捏著片剛飄落的碎葉——原以為輸了要被刁難，沒成想季星辰竟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玄鐵飛刀，指尖蹭過刀柄上的防滑紋，連半點架子都沒有。
“哎喲喂！‘中央空調’又開暖風了是吧？”識海里的光光翻著白眼，吐槽聲跟炸了的炮仗似的，“沒瞅見人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當‘暗器圈男神’了！還‘手法精妙’‘玄鐵太重’，你咋不直接說‘姑娘，你這裝備該換新款了’呢！”
季星辰沒搭理這聒噪，捏著玄鐵飛刀掂了掂，指腹感受著金屬的沉墜：“論手法精細度，你其實比我強。只是這刀用玄鐵鑄的，太重了，反倒拖慢了你出刀的速度。”話音剛落，他手腕輕甩，銀芒“嗖”地破空，“噗”一聲深深扎進旁側的古樹幹，力道震得樹身晃了晃，幾片老葉簌簌落在他肩頭。
“我去！你這臂力是啃了十斤千年魂獸肉吧？樹都快被扎穿了！”光光的聲音拔高半度，滿是“恨鐵不成鋼”，“你是想給人姑娘表演‘我的刀比你的牛’？還遞自己的刀——哎哎哎！你咋真把腰間那柄銀紋飛刀掏出來了？你咋不把腰帶也解了送人家？小心待會兒你家那位醋罈子翻了，眼淚能把星斗大森林淹成湖！”
季星辰渾然不覺，將三柄輕巧的銀紋飛刀遞過去，刀身泛著冷光，卻比玄鐵刀薄了大半：“這幾把更稱你手，重量剛好。”
孟依然捧著飛刀，微涼的金屬貼著手心，眼眶突然紅了——她沒說話，趁季星辰低頭理衣角的空檔，突然踮起腳尖，唇瓣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軟得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臥槽！臥槽臥槽！！！”光光的尖叫聲差點震裂季星辰的識海，“這姑娘咋突然下嘴了？你傻了？臉都紅成煮透的河蝦了！快推啊！哎喲還好你蹦開了！不然等露重華過來，咱倆都得被她的眼淚泡成‘魂環醃菜’！”
季星辰確實愣了半秒，耳尖燙得能煎蛋，反應過來後猛地往後蹦了半步，手還僵在半空，臉憋得通紅：“孟姑娘，請自重！”
這聲“自重”剛落，身後“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就頓住了。季星辰回頭時，正撞見露重華站在那兒，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手指幾乎要掐進布料裡，指節泛得發白。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砸在青石板上，連聲響都透著孤零零的脆，眼眶紅得像浸了血：“季星辰……你是不是覺得她比我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的聲音發顫，越往後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喉嚨裡的哭腔：“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我只有你了啊！”
吼完這句，她再也撐不住，轉身就往密林深處跑。腳步踉蹌著，好幾次被樹根絆得趔趄，卻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看見季星辰沒追上來，怕自己連這最後一點依靠都留不住。
“完犢子了！你看你乾的好事！”光光急得在識海里直跺腳，小翅膀拍得“呼呼”響，“她都跟你說只有你了！你還傻站著？沒看見她跑的時候都快摔了嗎？快追啊！她現在連哭都不敢大聲，怕你煩她！”
沒等季星辰動，小舞已經伸手擰了他胳膊一把，力道不輕，沒好氣地罵：“傻站著當木樁呢？重華都快哭斷氣了！她只剩你了，你還不趕緊追！”
“就是就是！小舞都比你拎得清！”光光的聲音更急了，“你這反射弧比唐三的藍銀草還長！趕緊跑！再晚她要是摔著了，你一輩子都別想哄好！”
季星辰這才如夢初醒，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了疼——是啊，她只有他了。他撒腿就往露重華跑的方向追，魂力下意識裹住四肢，連樹枝刮破袖口、劃出細血痕都沒知覺，滿腦子都是她紅著眼眶說“我只有你了”的樣子。識海里還飄著光光的碎碎念：“早知道不跟孟姑娘嘮飛刀了！你咋不先學學‘怎麼哄只有你的小姑娘’？現在好了，跑斷腿都得找！”
另一邊，露重華跑得沒了力氣，背靠著棵老樹慢慢蹲下來。她沒敢坐，只是雙臂緊緊環著膝蓋，把臉埋進腿彎裡，像要把自己縮成個沒人看見的小糰子。肩膀一抽一抽地顫，哭聲壓得極低，只有斷斷續續的氣音飄出來：“媽媽……我好想你們……可你們不在了……我只有季星辰了……他要是也不想要我了……我該去哪裡啊……”
她太專注於哭，連身後灌木叢裡傳來的“沙沙”聲都沒聽見。直到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煙漫到腳邊，帶著腥氣的風掃過她的腳踝，她才猛地一僵。想撐著樹幹站起來，可腿像灌了鉛，剛直起半分就又跌回去，手心蹭在粗糙的樹皮上，磨破了皮也沒知覺。
她慢慢抬頭，撞進一雙猩紅的眼睛裡——那是隻通體幽藍的靈狐，正從黑煙裡鑽出來，獠牙上沾著黑涎，兇光閃閃的視線死死鎖著她。黑霧順著她的衣角往上纏，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想喊，可喉嚨像被堵住，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嗚”聲。慌亂中，她胡亂揮著手想推開黑霧，可指尖碰不到半分，反而讓黑霧纏得更緊，連胳膊都被勒出了紅痕。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這次不是委屈，是怕——她只有季星辰能救她了，可季星辰還沒來。
“季星辰……”她終於擠出聲音，帶著哭腔的顫抖，一遍又一遍地喊，“季星辰！救我！你快來啊！我只有你了……”
“等等！”光光突然拔高音量，聲音裡帶著急茬，“我感應到魂獸氣息了！幽藍色的！還裹著黑霧！方向……剛好是露重華那邊！她在喊你！你快點！用‘身形如電’魂技！留著過年用啊？”
季星辰心猛地一緊，剛想調動精神力探查，那聲帶著哭腔的“我只有你了”就清晰地鑽進耳朵裡。
“就是她的聲兒！她在怕！”光光的聲音都發顫了，“你別跑直線了！魂力全開！再慢她就要被那狐狸傷了！她只有你能救她了！”
季星辰渾身一震，魂力瞬間湧遍四肢，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撞開攔路的樹枝，披荊斬棘地往聲音方向衝。樹葉刮破了他的領口，樹枝在胳膊上劃出深痕，滲出血珠，他全顧不上。直到穿過最後一片灌木叢，那揪心的一幕撞進眼裡：露重華蜷縮在老樹根旁，臉白得像張浸了水的紙，那隻幽藍靈狐正張著獠牙撲向她，而她還在斷斷續續地喊：“季星辰……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