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比暗器。規則你定。”季星辰應得乾脆，眼神沉得像浸了水的墨，直視著孟依然時，指尖悄悄攥緊——掌心裡三枚透骨釘泛著冷硬的銀灰，金屬稜邊硌得掌心微麻。識海里，光光早急得繞著識海邊界轉圈，小翅膀掃過無形的屏障，帶起一陣輕癢：“阿辰別掉以輕心！這丫頭敢主動提暗器，指不定練了五六年！上次你打她時留了手，這次可不能軟，輸了她指不定要提甚麼難纏要求！”
孟依然猛地抬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直直指向不遠處的古木——那樹需三人合抱，樹幹爬滿深褐色紋路，樹冠高聳入雲，層層疊疊的葉子像鋪了層綠雲，新葉嫩得能掐出汁，老葉邊緣泛著淺黃，風一吹，整團綠雲都跟著晃，葉片摩擦出“沙沙”的輕響。“看到那棵樹沒？”她聲音發緊卻透著倔強，“一分鐘內，誰射落的樹葉多，誰贏。一局定勝負，不許耍賴！”
季星辰輕輕頷首，眼簾微垂時，腦海裡又響起唐三之前的話：“暗器比的不只是準頭，還有節奏和預判，急則亂，亂則錯。”他深吸一口氣，胸腔緩緩起伏，再睜眼時，淡金色的微光從瞳孔裡漫開，寂滅之瞳悄然啟動——周遭瞬間成了黑白慢鏡，風的軌跡凝出透明的紋，每片葉子的晃動弧度、飄落方向都清晰得連葉脈紋路都能看見，連老葉邊緣的黃斑都像被定格。“哇！這瞳術也太神了吧！”光光的聲音滿是驚歎，小腦袋湊到“慢鏡”前，“你看最頂上那片卷邊的老葉，下一秒要往東南飄半寸，連這個都能算到，贏定了！”
“開始！”趙無極的聲音剛落，森林裡瞬間炸起兩道破空聲。孟依然手腕一翻，腰間銀芒閃過，一柄三寸長的小飛刀已扣在指縫——她小臂肌肉繃緊，袖口被撐得微微鼓起，手腕猛地一抖，飛刀“嘶”地劃破空氣，像道銀色流星，精準削中一片老葉的梗，“咔”的輕響裡，那片帶黃斑的葉子悠悠轉著圈往下飄；她手速沒停，指尖又摸出第二把刀，指腹蹭過刀柄上的防滑紋，眼神死死鎖著下一片目標葉。
“動作倒挺利落，可惜太急了！”光光在識海里撇撇嘴，“你看她第一刀剛出去，第二刀就慌著抬手，沒等樹葉晃到最佳位置呢！”
季星辰沒急著出手，金色瞳光在樹冠上掃了一圈，先預判了五片葉子的軌跡，才緩緩抬臂——雙手突然動了！指尖夾著的透骨釘像活過來似的，手腕翻飛如翩躚的白蝶，袖口帶動氣流，捲起地上細小的草屑；暗器“唰唰唰”射出去，密集得像場細碎的銀雨，卻沒半分雜亂，每枚透骨釘都擦著葉梗最細的地方，“咔嗒、咔嗒”的脆響接連不斷，一片片葉子像被無形的手輕輕摘下，整整齊齊地往下落，連飄的弧度都差不太多。
森林瞬間靜了，只剩風拂枝葉的“沙沙”聲，還有暗器擊中樹葉的輕響。眾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樹冠——戴沐白往前傾了傾身，手按在腰間的武魂釋放處，指節攥得發白；奧斯卡忘了調侃，手裡的香腸包裝紙被捏得皺成一團，嘴巴微張著；唐三眼神專注，目光追著季星辰的暗器軌跡，偶爾輕輕點頭，像是認可他的節奏；露重華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泛著白，看到季星辰每枚暗器都中時，才悄悄鬆了口氣，指尖的涼意散了些。
孟蜀的手指在龍紋柺杖上無意識摩挲，渾濁的眼珠裡閃過驚訝——這少年的暗器手法，竟有幾分“穩、準、快”的精髓，比他年輕時見過的暗器高手還多了份“預判”的巧勁；朝天香則悄悄按在孟依然的肩膀附近，指尖懸著沒落下，怕女兒慌神，又怕打擾她比試，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牛啊！那片快被風吹跑的新葉，你居然算到它會被氣流帶偏半寸！”光光看得興奮，小翅膀拍得“呼呼”響，“還有那片卷邊老葉，別人根本看不清梗在哪，你一釘就中，比唐三的諸葛神弩還準！”
一分鐘像被拉成了一個時辰。孟依然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滴在手背上，涼得她一激靈——手裡的飛刀越來越快，卻明顯亂了節奏，指腹因出汗而打滑，她悄悄蹭了蹭衣角，眼神裡的自信慢慢被慌亂取代。她發現不管自己怎麼加速，季星辰射落的葉子都比她多，更讓她心慌的是，對方的暗器像長了眼睛，專找那些被風吹得晃來晃去、最難擊中的細小葉梗。
突然，孟依然眼神一凝——她瞥見一片嫩綠葉被風捲得斜飛，趕緊揚手，飛刀帶著寒光追過去，可手腕卻因緊張抖了一下，飛刀差了半寸，只擦到葉子邊緣，留下一道淺痕。“糟了！”她心裡一緊，剛想摸第三把刀補射，就聽見“叮”的一聲輕響，脆得像玉珠落地。
眾人循聲看去——季星辰的一枚透骨釘，不偏不倚釘在那片即將飄出樹冠的嫩綠葉上，銀灰的暗器裹著嫩綠的葉子，悠悠往下墜；剛巧在葉子落地的瞬間，趙無極的聲音準時響起：“時間到！”
孟依然僵在原地，目光落在滿地的樹葉上——季星辰腳邊的葉子堆得又厚又整齊，大多是被精準擊中梗部的完整葉片；她這邊的葉子零散些，有的被削中邊緣，缺了角，有的飄得老遠，只撿回小半。她攥著剩下的兩把飛刀，指節泛得發白，手背上的汗讓刀柄滑溜溜的，她下意識鬆開手，飛刀“噹啷”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的堅毅慢慢褪去，只剩掩不住的失落，肩膀垮下來，像被抽走了力氣。過了幾秒，她才緩緩轉向季星辰，聲音有點啞：“我輸了。你要我做甚麼，儘管說。”
季星辰看著她耷拉下來的腦袋，鬢角還沾著片碎葉，眼神裡沒有半分得意，只是緩緩搖頭，語氣平和：“我沒甚麼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