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他們剛跟蒼輝學院嗆起來時，趙無極早揣著兜靠在二樓欄杆上了——倆熊貓眼在墨色夜色裡跟掛了倆小燈籠似的，樓下吵吵嚷嚷的動靜、連葉知秋龜殼上閃瞎眼的符文，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指尖還漫不經心地敲著欄杆，心裡暗戳戳盤算：讓這群小子多挨點揍也好，實戰裡吃的虧，比課堂上念十遍魂技口訣都管用。
可看著唐三繞著龜殼找縫隙、戴沐白收勢差點閃腰、馬紅俊被反震得齜牙咧嘴的模樣，趙無極忽然就想起上次自己被唐昊揍得滿地爬的光景——那股“都是被硬茬子欺負過”的同病相憐勁兒“噌”地就冒上來了。他“嘖”了一聲，擼起袖子就往樓下走，心裡還嘀咕：媽的，欺負到我史萊克學生頭上，真當我這魂聖是擺設？
誰知道葉知秋這麼不禁打！趙無極那巴掌看著隨意，手指甚至沒繃直，其實也就用了三成力——畢竟是跟學院計較，總不能真下死手。結果巴掌剛貼上光罩，人就跟斷線風箏似的飛出去，龜殼還“咔吧”裂了道縫。
葉知秋被倆蒼輝學生架著胳膊扶起來時，“哇”地就吐了口血，暗紅色的血點子濺在地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衣領都浸透了。他盯著自己龜殼上那道蜘蛛網似的縫，手都在抖：以前這殼別說三十級魂師，連四十級強攻系魂師的全力一擊都能扛住，今天居然被一巴掌幹碎了？這史萊克的老師怕不是個變態！他怨毒地瞪著史萊克一行人，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可腳卻很誠實地往後挪了挪——再敢放一句狠話，指不定真被那光頭揍進地裡，直接當“龜醬”醃了。
蒼輝一行人灰溜溜走的時候，那個扎著馬尾的女學員悄悄回頭，目光在史萊克隊伍裡掃了一圈——掠過奧斯卡沾了點灰的鬍子、唐三皺著眉琢磨戰術的臉、戴沐白沒完全舒展的眉頭，又跳過炸毛的馬紅俊，最後穩穩定在季星辰身上，眼睛都看直了。光光立馬湊過來八卦：“喲！這是看入迷了啊！你看奧斯卡鬍子拉碴顯老，唐三一臉‘我在算下一步’的嚴肅，戴沐白跟誰欠了他百八十金魂幣似的，胖子直接被當背景板，就咱阿辰穿著白衣服，站在樹影裡跟謫仙似的，難怪人姑娘挪不開眼！”
可季星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眼神淡漠得跟沒看見那道目光似的——他指尖還下意識捏了捏袖口，心裡全是剛才露重華皺著眉問“你沒受傷吧”的模樣，哪有空管陌生人的打量。“嘖嘖嘖！護妻狂魔實錘了！”光光嘆口氣，“人家姑娘眼神都快拉絲了，你倒好，跟看空氣似的，活該你以前單身那麼久（雖然現在有露丫頭疼了）！”
回去的路上，趙無極走在最前面，揹著手，腳步邁得又大又沉，沒好氣地回頭罵：“真是給我丟臉！連個縮殼的老王八都收拾不了，還敢圍著人家瞎轉悠？回去我就給你們安排特訓，不練到你們哭爹喊娘，我就不叫趙無極！”
“裝！接著裝！”光光在識海里拆臺，“明明是怕我們吃虧才衝下來的，現在倒好，還擺起老師的架子了！十五歲能跟二三十級魂師硬剛，還敢跟五十級的叫板，這戰績放整個魂師界都得炸，還好意思說丟臉？也就你能說出這話！”
唐三他們互相遞了個眼神，都憋著笑沒拆穿——誰不知道趙無極這嘴硬心軟的毛病，嘴上罵得兇，回頭特訓肯定會手下留情。倒是趙無極突然停住腳，目光直戳戳落在寧榮榮身上，語氣更沉了：“寧榮榮！剛才打架的時候為啥不用七寶琉璃塔輔助？全程攥著武魂不發，等著看笑話？”
這話一落，寧榮榮沒像往常那樣縮脖子，反而抬了抬頭，指尖縈繞的淡金色光暈還沒散——剛才她壓根沒走神，目光始終鎖在戴沐白的虎爪軌跡、馬紅俊的火焰起伏上，連葉知秋龜殼符文閃爍的頻率都記著。“趙老師，我不是等看笑話。”她聲音沒抖，還帶著點較真的勁兒，“七寶琉璃塔的增幅要趁‘勢’，剛才戴沐白收勢時魂力斷了層，馬紅俊被反震後氣息亂了，這時候開塔，增幅效果只能到七成，還浪費魂力。我在等他們調整好節奏，等唐三找到龜殼縫隙的瞬間，再把攻擊和速度增幅拉滿，這樣才能一次破殼。”
光光在識海里愣了愣，趕緊改口：“哦喲！原來你在算這茬啊！我還以為你看阿辰看入迷了呢！不過這時機確實難等……”
趙無極盯著她指尖的光暈，眉頭沒松，語氣卻少了點怒意，多了幾分嚴厲的提點：“等時機？實戰裡哪有那麼多‘正好的時機’？”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砸在寧榮榮耳邊，“戴沐白魂力快耗光時，馬紅俊被震得齜牙咧嘴時，他們要的不是‘完美增幅’，是能撐住的‘及時輔助’！你以為等你算準了，隊友還有力氣接你的增幅？”
寧榮榮攥著光暈的手緊了緊，耳朵尖沒紅，心裡卻忽然亮了——以前在七寶琉璃宗，有長輩護著，她能慢慢找最適配的輔助節奏，可現在是真刀真槍的實戰，隊友的魂力、狀態都在實時消耗，哪容得她等“最佳時機”。她垂了垂眼，再抬頭時，語氣沒了剛才的較真，多了點服帖：“我知道了趙老師。下次不會等了，隊友需要的時候，不管是不是最好的節奏，我都會先開塔。”
趙無極“嗯”了一聲，沒再罵，只是轉身時補了句：“記住，輔助魂師的‘時機’，不是算出來的，是盯著隊友的狀態搶出來的。下次再犯，特訓加倍。”
寧榮榮望著他的背影，心裡沒半點委屈——以前在宗門，所有人都捧著她的“精準輔助”，沒人告訴她實戰裡的“及時”比“精準”更重要。今天趙無極這頓訓，比任何奉承都實在，讓她攥著七寶琉璃塔武魂的手，第一次有了“護著隊友”的真切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