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俯身抱露重華時,指尖先輕輕攏了攏她染血的衣襟,避開胸口滲著冰碴的傷口——小臂因繃著勁而青筋暴突,指腹卻刻意放柔,連腳步都壓得極緩,彷彿懷中託著的不是受傷的魂師,是盞風一吹就碎的琉璃燈。他將人遞向小舞時,指節還在微微發顫,聲音卻沉得像浸了三冬寒潭的冰:“三哥,小舞姐,護好她,別讓她再受半分傷。”
小舞剛接過露重華,餘光就撞進季星辰的眼——那是一片燃著猩紅的寒潭,沒有半分往日癱在石凳上的散漫,只剩被怒火燎過的殺意,像溫順的獸被生生剜了逆鱗,連眼底的光都帶著淬毒的銳。相識這些年,她從沒見他這樣:明明握著拳的手都在抖,卻硬撐著把脆弱藏進袖口,只剩一身冷硬的鋒芒。
“魂力都亂成麻了……”識海里,光光的聲音徹底沒了嬉鬧,凝實的光團繃得發緊,“怒意衝昏頭了,但也難怪——露丫頭是他唯一願意卸下心防護著的人,傷了她,就是捅了他的死穴。”
“光光,借我一絲力量。”季星辰在識海中開口,語氣沒半分猶豫,連呼吸都裹著決絕。
光光沉默片刻,周身虛幻的星芒驟然收斂,不再是往日晃悠的光團,化作一道凝練的銀白流螢,緩緩融進季星辰的魂力核心,聲音裡帶著同體相護的沉:“你想做的,我陪你。這次,不會讓你獨自拼命。”沒有調侃,沒有抱怨,只有藏了多年的信任,像星子落進深海。
季星辰轉身,一步步往鬥魂臺中央走。每一步落在石臺上,都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魂力不再是漲潮的柔,是海嘯般從周身炸開、層層疊加——起初是三十九級的穩,漸漸往上攀,竟“嗡”地撞開了四十級的屏障,銀白星芒順著他的袖口往外滲,連空氣都被壓得滯澀,臺下觀眾下意識屏住呼吸,連風都似停了半分。
休息區的女魂師們先炸了,有人攥著裙襬低呼:“天吶!他好帥啊!”“我的心淪陷了!”
冰鳳凰和火鳳凰魂師踉蹌著往後退,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發顫——眼前的少年,早不是他們剛才能隨意嘲諷的“小鬼”。他腳邊的石縫裡,藍銀草正悄悄鑽出來,根鬚不是往日的青,是銀綠交織的色,裹著細碎的星芒,像沾了星光的刃,纏上石臺邊緣時,竟“咔”地勒出細痕,連青石都在顫。
“傷重華的代價,你們得付。”季星辰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兩人心上,每個字都裹著冰。他緩緩抬手,魂力猛地炸開——鬥魂臺的石縫裡,藍銀草瘋了似的長,根鬚織成一張丈高的銀綠大網,把冰、火鳳凰圈在中間。網眼間流轉的星芒,不是防禦的柔,是要吞了他們的困局,連陽光照進去,都被切成細碎的刃。
“好帥……這藤蔓居然會發光!”臺下女觀眾捂著嘴喊,眼睛亮得像綴了星,“他剛才抱人的時候好溫柔,現在又好颯!”
火鳳凰魂師徹底慌了,手忙腳亂催動第二魂技“烈火焚燒”——丈高的火焰卷著熱浪往網外衝,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檯面上的青石“滋滋”冒起青煙。可季星辰只抬了抬指尖,第一魂技“纏繞”驟然發動——這次不是纖細的藤蔓,是胳膊粗的銀綠藤條從地裡騰空而起,藤身上的紋路像星刻的鱗片,泛著冷光,直奔火鳳凰而去!
烈焰撞上藤條的瞬間,竟跟燭火遇了狂風似的,“呼”地就滅了,連半分火星都沒剩下。藤條沒停,順著火鳳凰的胳膊纏上去,根鬚刺破他的赤紅長袍,扎進魂力經絡裡——火鳳凰“啊”地慘叫出聲,魂力瞬間被掐斷,像被抽了骨頭似的,連抬手的勁都沒了,整個人癱在藤條上,只剩發抖的份。
“這藤裡裹著我的星塵力,專克火屬性。”光光的聲音帶了點威嚴,“他們這點火魂力,在這面前就是笑話。”
冰鳳凰魂師想偷襲,剛抬手凝聚冰刺,就被季星辰掃過來的眼神釘在原地——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冷得像從極寒地獄爬上來的修羅,冰鳳凰的魂力瞬間亂了,冰刺“咔”地碎在掌心,連指尖都凍得發僵。
就在這時,休息區傳來一聲微弱的喊:“星辰……別勉強……”
季星辰的動作猛地頓住。他回頭,看見露重華靠在小舞懷裡,臉白得像紙,卻還掙扎著要抬身,胸口的冰洞還在滲血,凍成的小冰珠順著衣角往下滴,砸在地上碎成渣。她眼裡滿是愧——是她要撐著打比賽,是她沒躲開那冰羽,才讓他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別回頭!”光光急忙喊,“她現在要的不是你的猶豫,是你贏!你要是失控傷了自己,才真對不起她!”
季星辰的眼尾顫了顫,猩紅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快得像錯覺。下一秒,他轉回頭,目光重新鎖死那兩人,聲音在鬥魂場裡盪開,清得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我會贏,為她,也為所有被你們踩在腳下的人。”
火鳳凰魂師徹底崩了,聲音都變了調:“我……我們認……”
“認”字剛出口,一道殘影就掠了過去——季星辰站在他面前,單手扼住他的下顎,指節泛著白,硬生生把“輸”字堵了回去。少年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別急著認輸,太便宜你們了。”他指尖微微用力,火鳳凰的下顎傳來“咔咔”的骨裂聲,“不是自稱火鳳凰嗎?今天就把你這‘鳳凰’的毛,一根一根拔了。”
“我錯了!我錯了!”火鳳凰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抖得像篩糠,褲腳處竟滲出了溼痕——恐懼早壓垮了他所有的驕傲。
臺下鬨笑起來,卻沒人覺得滑稽,只有對失敗者的鄙夷;而女觀眾們卻攥緊了手,有人小聲說:“雖然狠,但好帥……這才是護著人的樣子啊!”“他眼神裡全是堅定,我都看哭了!”
季星辰沒管周圍的動靜,另一隻手抬起,銀綠藤蔓順著冰鳳凰的腳踝纏上去,星芒刺破他的白袍,冰魂力瞬間被吸走——冰鳳凰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連動都動不了。整個鬥魂臺靜得只剩兩人的喘息,季星辰站在中央,銀綠藤蔓在他周身繞了圈,星芒映著他的側臉,明明是帶著殺意的模樣,卻帥得讓臺下女觀眾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