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處的喧鬧快把木屋頂掀飛——隔壁桌的壯漢攥著酒壺猛拍檯面，琥珀色的酒液濺出來，在登記簿上洇出圈溼痕，粗啞嗓門裹著酒氣撞得人耳朵發鳴：“老子要打生死鬥！怕的是孫子！”黑袍姐妹縮在角落咬耳朵，兜帽下漏出的青指甲時不時劃過袖角，冷光蹭著空氣裡沒散的灼熱——那是前一場魂技碰撞留下的餘溫，混著汗味、酒氣和魂力波動，攪出股生猛的熱鬧。
季星辰撥開擠來擠去的人，腳步穩得沒晃一下，衣角都沒被蹭亂。他把兩枚空白銅徽章輕放在臺面上，回頭時，嘴角勾著點淺笑，目光落在小舞身上——姑娘還攥著“三五組合”的徽章，腮幫子鼓得像含了顆沒化的糖，卻沒再揪著錯字較勁。“小舞姐別跟徽章置氣了，就是個代號，記著你跟三哥的約定就行。”他頓了頓，又補了句，“我們也報二對二，待會兒說不定還能看你贏比賽。”
小舞被這話逗得繃不住，嘴角撇了撇，卻還是把徽章往衣兜裡塞得更緊，指尖隔著布料按了按：“等著吧！我肯定贏！”
工作人員抬眼掃過季星辰和露重華，指尖在登記簿上敲得“嗒嗒”響，眼底裹著點調侃的笑意：“又來一對小傢伙？隊名想好了沒？可別學剛才那對，把‘跳舞的舞’寫成‘數字五’，鬧得小姑娘眼眶都紅了——鬥魂場的系統認死理，改不了的。”
“哎哎哎！取名這事包在本帝身上！”季星辰識海里，光光瞬間蹦出來，光團晃得發亮，滿是邀功的得意，“叫‘光帝崛起’怎麼樣？既顯咱們光帝宗的排面，又透著股逆襲的勁兒，比那‘三五組合’洋氣一百倍！保準一報名字，全場魂師都記住你！”
季星辰指尖猛地攥緊了桌沿，連呼吸都頓了半拍——他差點沒繃住表情，喉間低低咕噥了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是怕我在鬥魂場第一天就被仇家認出來，死得不夠快？”光帝宗那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緊，“光帝宗早沒了，提這名字不是招搖嗎？”耳尖悄悄泛了紅，連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那兩個字裡裹著的，全是燒不盡的火光和數不清的人命，他哪敢再輕易提起。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露重華，姑娘正睜著清澈的眼睛望他，長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輕輕顫著，攥著衣角的指尖透著軟，眼神裡全是“你定就好”的信任。季星辰心頭那點因光光而起的緊繃瞬間鬆了半截，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連語氣都帶了點不確定：“要不叫‘辰華組合’？‘辰’是我名字裡的字，‘華’是你名字裡的，讀著順，也……也簡單。”
露重華的耳尖“唰”地紅了，從耳尖一直漫到脖頸，像被夕陽染透的雲霞。她唇角慢慢彎起，弧度軟得像晨霧裡剛綻開的星蘭，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草葉，卻字字清晰：“好啊，辰華組合，很配。”
“哎喲喂！這聲‘很配’！”光光在識海里笑得打滾，光團都晃出了殘影，“肉麻到我光團都要起雞皮疙瘩了！季星辰你別裝了，耳朵紅得跟熟透的櫻桃似的！還好沒聽我的報‘光帝崛起’，不然露丫頭得當場尬得找地縫鑽——你這小子，關鍵時刻倒不傻！”
季星辰沒理會識海的聒噪，只看著工作人員拿起刻刀，在兩枚銅徽章上細細刻“辰華”二字。刀鋒劃過黃銅的聲音脆生生的，剛刻完最後一筆，兩枚徽章突然同時沁出縷淺淡的銀輝，像揉碎的星子落在銅面上，在喧鬧裡閃了兩閃，又悄沒聲地隱了。
季星辰捏起其中一枚徽章，指尖竟覺出點暖意——這平時涼冰冰的破銅片子，倒還會湊他倆的熱鬧？他悄悄把徽章往露重華那邊遞了遞，聲音壓得低，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叮囑：“你拿著，別丟了。”
露重華趕緊接過來，小心翼翼塞進袖口內側——那裡縫著塊軟棉布，剛好護住徽章，也裹住了她之前被趙無極掌風蹭破的傷口。她抬頭時，眼裡亮著點細碎的光，像落了星：“我會收好的，你放心。”
“哎？這徽章怎麼還發光了？”光光瞬間湊到識海邊緣，好奇得不行，“不會是被你倆的‘辰華’甜到了，才冒光吧？早知道讓你取個更肉麻的，說不定還能亮得更久點！”
“小舞！星辰！你們的一對一斗魂要開始了！快過來！”戴沐白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炸響，混著看臺上“嗷嗷”的起鬨聲，像驚雷似的撞進報名處，一下子壓過了所有喧鬧。
小舞還攥著衣兜裡的“三五組合”徽章，聽見喊聲，氣得狠狠跺了跺腳，徽章在掌心硌出淺淺的印，可眼裡卻亮得驚人，滿是躍躍欲試的光。她轉身就往鬥魂區衝，聲音脆生生的：“來了！誰怕誰！不就是個魂師嗎，看我收拾他！”
季星辰趕緊跟上去，路過露重華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又叮囑一句：“你在看臺上等著，我很快就下來。”露重華點點頭，跟著人流往看臺走，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背影，攥著徽章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銅面，暖意在掌心漫開，心裡把“加油”兩個字唸了好幾遍。
鬥魂區早圍滿了觀眾，三層外三層的人擠著往前湊，欄杆都被搖得“吱呀”晃悠。喊“揍他”“打斷腿”的比喊“加油”的還多，聲浪裹著狂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震得人耳朵發鳴。
小舞站在鬥魂場入口，深吸一口氣，把裙襬往下扯了扯，又摸了摸衣兜裡的徽章——指尖隔著布料蹭了蹭“五”字，那是她和唐三的約定，得贏下這一場，才不算辜負。
戴沐白在看臺上揮著手，喊得嗓子都有點啞：“小舞！別慌，正常發揮就行！對面那小子就會靠蠻力，沒甚麼厲害的！”
“放心吧戴老大！”小舞回頭笑了笑，眼裡全是自信——這點場面，比當初在諾丁學院揍欺負唐三的魂師輕鬆多了。她的柔骨鎖，最不怕這種只會硬衝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