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晨霧裹著溼冷的風，貼在人臉上發潮，弗蘭德站在九人面前，衣襬下襬還沾著草尖的露水，聲音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新增六位學員，沐白，把學院‘實戰為先、保命第一’的規矩跟他們講清楚。之後各自調整狀態——你們的第一課，今晚正式開始。”他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奧斯卡和寧榮榮身上，抬了抬下巴：“奧斯卡、寧榮榮，出列。”
奧斯卡的臉瞬間垮成苦瓜，嘴角往下撇成月牙，腳步拖得能拉出殘影，磨磨蹭蹭地挪到弗蘭德面前行禮。可眼角瞥見身旁的寧榮榮——她脊背挺得筆直，髮梢還沾著點晨霧的水珠，他嘴角又偷偷往上翹了翹，連剛才耷拉的肩膀都悄悄繃直，剛才的愁緒散了大半。
“喲呵！這香腸男變臉比翻書還快！”季星辰識海里，光光的聲音帶著戲謔，“剛才還跟霜打了的白菜似的，蔫頭耷腦，見著寧榮榮就跟打了雞血的公雞，眼睛都亮了！果然男人都是視覺動物，見著漂亮姑娘連苦都忘了！”
季星辰沒理會識海的聒噪，指尖無意識攥了攥袖口，只盯著不遠處的露重華。她攥著衣角的手指緊了緊，眼神往他這邊飄了飄，像受驚的小鹿似的，又飛速把頭低下去。
弗蘭德往前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少了剛才的威嚴，多了幾分實在：“武魂不同，修煉路數天差地別。學院不教你們怎麼死磕魂力等級，只教你們怎麼在戰場上用武魂——先護住自己，才能談輔助隊友。”
這話唐三和季星辰早從大師那聽過，只是大師講得更細緻。奧斯卡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低著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滿腦子都在琢磨“等下會不會被罰”；寧榮榮倒認真，七寶琉璃塔的虛影在掌心閃了閃——淡藍的微光裹著塔紋，又飛快隱去，她指尖輕輕捻了捻，眼底帶著點專注。
“輔助魂師太依賴隊友保護，沒了保護，連活都活不下去。”弗蘭德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奧斯卡身上，語氣沉了些：“奧斯卡，戰鬥裡怎麼保自己？”
“躲隊友身後！找石頭、樹幹擋著！離危險越遠越好！”奧斯卡答得飛快，語氣裡還帶著點理所當然。
“嘖，這回答沒毛病，但不夠精髓啊！”光光在識海里咋咋呼呼，“跑都跑不動，躲哪兒都沒用！”
弗蘭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說得好，但漏了最關鍵的——輔助魂師第一要義，是會跑。寧榮榮，逃跑要甚麼？”
“體力！”寧榮榮想都沒想就答，聲音脆生生的，沒半點猶豫。
“不錯，”弗蘭德的目光掃過兩人，語氣重了些，“你們魂力比常人好，但將來要面對的是能扛魂技的戰魂師，多一分體力，就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
奧斯卡聽到這兒，心裡早涼了半截——果然沒好事！光光的吐槽來得更快：“完了完了！香腸男要遭罪了！我都能猜到接下來是魔鬼訓練，二十圈起步？賭一根星塵棒棒糖！”
半小時後，弗蘭德的話精準印證了光光的猜測：“今天第一課，繞村子跑二十圈，中午前跑完才有飯吃。可以用武魂輔助，現在——出發！”
“哈哈哈哈！我猜對了吧！二十圈！”光光笑得在識海里直打滾，“這村子連耕地算上得三公里，二十圈就是六十公里，中午前跑完？弗蘭德這是想把他倆練廢啊！你看香腸男那眼神，都快把唐三他們望穿了，可惜沒人能救他！”
寧榮榮咬了咬下唇，七寶琉璃塔在掌心亮起，“極速”的淡藍光暈裹住身形，她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髮梢的晨霧都被帶得散開；奧斯卡則對著唐三和季星辰使勁使眼色，眼睛瞪得溜圓，那模樣像是快被架上刑場，見兩人只是輕輕搖頭，才苦著臉召喚出根恢復香腸咬了口，磨磨蹭蹭地跟上。
等兩人跑遠，弗蘭德轉向唐三和季星辰，語氣軟了些：“你倆跟我來辦公室。”
唐三衝想跟來的小舞搖了搖頭，季星辰也對著露重華的方向輕點下巴，示意她先練著，兩人跟著弗蘭德往辦公室走。剛進門，弗蘭德往椅背上靠了靠，緊繃的肩線鬆了點，開口就問：“大師，還好嗎？最近沒再犯舊疾吧？”
“老師他很好。”兩人齊聲回答，語氣裡滿是敬重。
“你們都是他的親傳弟子吧？”弗蘭德盯著唐三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那是大師特意為他選的魂導器，又掃了眼季星辰腰間刻著星紋的魂導器，點了點頭，“看見這兩件東西，我就猜到你們會來史萊克。”
唐三看了季星辰一眼，季星辰會意，從懷裡掏出封信遞過去，輕聲說：“老師說，我們被錄取後，一定要把這封信親手交給您。”
弗蘭德接過信，指尖有點發顫，拆信封的動作慢了半拍。信紙展開後，他目光掃得飛快，臉色跟著變了又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連呼吸都沉了些。
“哎哎哎！這信裡寫啥了？”光光湊到識海邊緣，跟好奇寶寶似的，“看弗蘭德這表情，不會是大師催他還當年欠的酒錢吧？還是吐槽他辦學太摳門，連學員的飯都捨不得多給？阿辰你快猜猜，我賭是催債！”
季星辰沒理它，只看著弗蘭德深吸一口氣，把信紙仔細摺好放進懷裡，語氣鄭重：“你們別讓大師失望。晚上的課是實戰對抗，強度不小，回去好好準備。”
兩人剛走出辦公室，光光還在碎碎念：“居然沒猜中？那信裡到底寫啥了？不會是大師託他照顧你倆，順便吐槽弗蘭德當年的糗事吧？比如被魂獸追得爬樹？”
季星辰揉了揉眉心，在識海里輕喝：“別吵，晚上的課才是重點，先去找小舞他們說下實戰的事。”
而另一邊的跑道上，寧榮榮扶著路邊的樹幹，胸口起伏得厲害，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都帶了點虛：“奧斯卡，這一圈……還有多遠？”她一開始還信心滿滿，覺得有七寶琉璃塔加持，二十圈不算啥，可現在連半圈都沒跑完，腿就開始發軟。
奧斯卡揉著發酸的小腿，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語氣裡滿是委屈：“這根本不可能完成！不過……咱倆是輔助魂師，院長總不能真讓咱們餓肚子吧？”他摸了摸鼻子，突然眼睛一亮，大喊：“老子有根大香腸！”
白光閃過，一根冒著熱氣的香腸出現在他手裡。“第一魂技，恢復大香腸，能補體力，”他趕緊遞到寧榮榮面前，語氣帶著點討好，“吃了這個，二十圈分分鐘拿下。”
寧榮榮臉一紅，瞪了他一眼，罵道：“吃你個頭！老孃不稀罕！”說著召喚出七寶琉璃塔，給自己套上“極速”，咬著牙又衝了出去。只留下奧斯卡舉著香腸僵在原地，一臉凌亂——而這一幕，遠在辦公室方向的季星辰沒看見，否則光光又得吐槽：“這香腸男也太不會撩了！拿香腸哄姑娘，難怪會被嫌棄！”